“原来在师尊和师姐眼里,我一直都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吗?”陆岑桓故作心痛地撇撇嘴道。
沈潇在听完陆岑桓的话后便捂着羞红的脸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香闺去了。
“好啦,你回答的不错,我和你师姐都很满意。”玉挽凝缓缓起身,绣鞋踏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一眨眼便来到了陆岑桓面前。
“既然满意,可有奖励?”陆岑桓眼含笑意问到。
“…你自取便是。”玉挽凝咬了咬下唇,细声道。
陆岑桓当即揽住她的纤腰,右手稍一发力,便让玉挽凝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胸前。
陆岑桓微微俯身,动作轻得如同拂过晚风,没有半分莽撞。他垂眸望着她细腻莹白的耳廓,呼吸清浅温热,小心翼翼凑近。
微凉柔软的唇瓣,极轻极浅地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之上。
只是一瞬的轻触,温柔得近乎虔诚。
玉挽凝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整个人骤然僵住。
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浅浅的慌乱,素来淡漠无波的瞳孔微微收缩,右眼下那颗绝色泪痣,此刻衬得她耳根红透,染上从未有过的旖旎羞赧。
她本能地想要微微侧头避开,指尖轻轻攥紧了裙摆,似是对是否挣脱而感到摇摆不定。
可身体却诚实地僵在原地,未曾退后半分。
心底层层冰封的克制,在少年极致温柔的动作里层层消融。对徒儿身上独特的檀香的痴迷和对那一股真阳元气的渴望使她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她嘴上无声缄默,带着师尊该有的自持矜贵,想要维持疏离清冷的姿态,可浑身的僵硬、发烫的耳根、紊乱的呼吸,尽数出卖了她。
欲拒,却不舍得真拒。
陆岑桓感知到她细微的颤动,没有半分得寸进尺,只轻轻贴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缓缓扫过细腻肌肤,嗓音低哑温柔,极尽珍重:
“师尊。”
短短二字,揉尽了他在外历练一整个寒冬的绵长思念,孤身行路的万般不易,以及…对师尊无法言说的眷恋。
二人相拥温存片刻,积压许久的思念终于得以舒展。陆岑桓环着怀中人,连日在外奔波的孤苦与惦念,尽数在这相拥间缓缓消散。
待心绪稍稍平复,天光尚明,并未沉暮。玉挽凝轻轻推开他,眼底那层方才漾开的柔色慢慢敛回几分。
“天色未晚,随我走一趟丹鼎宗。”她声音清浅,“你身上还有不少暗伤,若不加以治疗,怕是有损你的修行。”
陆岑桓抬眸看向她,目光郑重:“听师尊的。”
玉挽凝微微颔首,浅蓝裙裾轻扫地面,眼角那颗泪痣在日光下浅浅一动:“那便走吧,徒儿。”
丹鼎宗妙药坊终年雾气氤氲,缕缕清润药香混着醇厚丹气漫溢四野,层层薄薄的白雾悬浮在丹室半空,笼着一排排古朴药架。
架上琳琅排布千年灵草、珍奇药石,色泽莹润,微光点点,衬得整座丹坊静谧幽深,仙气盎然。
丹室正中,一尊古朴玄纹丹炉稳稳矗立,炉底明火幽幽跳动,暖红光影摇曳,烘得满室暖意融融。
丹炉旁,宗主莫青青缓步踱步。
她身着一袭墨绿色修式旗袍,裁得雅致贴身,裙摆开衩至小腿腹,步履轻移间,修长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风姿绰约又端雅大气。
她眉眼温润含韵,神色淡然从容,一双明眸专注凝望着丹炉火候,指尖轻垂身侧,每一步起落都沉稳有度,自带一派丹道宗主的沉稳气度。
不远处,她的亲传弟子温棠梨垂立炉边,手执素白羽扇,腕骨轻转,不急不缓徐徐摇动。
扇风轻柔拂过炉口,精准调控着丹火强弱,发丝随微动轻轻晃动,神情专注认真,一举一动皆是经年炼丹养出的稳妥细致。
正当丹火渐稳、药香最盛之际,坊外忽传两道轻而规整的脚步声。
玉挽凝携着陆岑桓,已然静立在妙药坊朱漆坊门之外。
门外清风微拂,门内药雾绵绵,清冷绝尘的师徒二人,与坊内暖润浓郁的丹意光景遥遥相对。
莫青青抬眼望见来人,眼尾当即漾开一抹熟稔笑意。她与玉挽凝乃是多年旧识、知己闺蜜,二人相交已久。
莫青青眸光淡淡扫过玉挽凝身侧的少年陆岑桓,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会意。
少年外出历练之时,曾瞒着师尊独自前来丹鼎宗,寻她炼制过一枚专治阴寒的丹药,是特意留给玉挽凝的。
当时梅青青一口应下,许诺替他严守此事,连身边的弟子温棠梨也一并叮嘱,共同守住这个秘密。
温棠梨摇扇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悄悄与陆岑桓相接,随即若无其事垂下眼帘,继续照看丹炉,半点不露破绽。
莫青青停下脚步,扬声笑着迎向门外二人:“挽凝,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妙药坊?”
“我徒儿今日历练归来,身上留有不少暗伤,还烦请你出手治愈一下。”
“见过莫宗主。”陆岑桓拱手行礼道。
“莫宗主听起来太见外了,叫我莫姨就好,我和你师尊可是挚交。”
莫青青说着,伸手替陆岑桓把了把脉。
几息后,梅青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骨龄十七…修为…大乘…”莫青青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玉挽凝,却见玉挽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莫青青长吁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师侄这身修为…可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谢莫姨提醒。”
“把衣服脱了,我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外伤。”
莫青青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朝着玉挽凝道:“我要让你徒儿脱衣服了,你不会拿剑砍我吧?”
玉挽凝轻哼一声道:“不脱衣服怎么疗伤?”
“那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瞧瞧?”
……
玉挽凝抬眼望去,这一眼,只叫她心口骤然一紧,触目惊心。
少年清瘦匀称的脊背与肩头,几乎寻不出一块完好肌肤。
纵横交错的疤痕层层叠叠,深浅不一,十九处暗伤潜藏肌理之内,三十二道新旧伤疤交错盘踞,皆是这一年在外孤身搏杀妖邪所留下的印记。
莫青青指尖凝着温润醇厚的丹力,缓缓渡入陆岑桓经脉,一点一点梳理淤塞、修复受损血肉。
疗伤从午后持续至薄暮,天光由明媚转为昏黄,内室烛火次第亮起。
她要将十九处隐匿于经脉深处的暗伤、三十二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尽数根除,耗损海量真元,待到最后一缕丹力送入陆岑桓体内,莫青青额角渗满细汗,体力几乎彻底透支,身形微微晃了晃。
另一边,陆岑桓承受丹力重塑皮肉经脉的剧痛,浑身大汗淋漓,肌肤如被骤雨浇洗一般,汗水顺着脊背纵横的伤痕蜿蜒滑落,浸透身下铺着的软垫。
玉挽凝静静立在一旁,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微微发颤,眼角那颗泪痣愈发明亮。
往日自持的淡然尽数碎裂,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心疼。
她看着那些正在缓缓平复的伤疤,才知晓少年独自在外的凶险磨难,竟是这般沉重。
陆岑桓脊背微绷,却不曾哼一声,只是侧过头,食指轻轻勾住玉挽凝的手,低声道:“师尊,无妨,早已不痛了。”
莫青青瞥了眼师徒二人的小动作,纤手划过那道最深的疤痕,轻叹道:“师侄这身修为,当真是天经地义了。”
“多谢莫姨了。”
莫青青呵呵一笑:“真要谢的话,等你伤好了,用你体内的真阳元气替我滋养一番仙株灵草,如何?”莫青青斜视一眼玉挽凝,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看我做甚?此事自然是由我徒儿自己做主。”玉挽凝有些没好气道。
“那就好,好师侄你也没意见吧?”莫青青娇声问道。
陆岑桓笑了笑:“自然是没有的。”
玉挽凝银牙暗咬,几息后便道:“徒儿你且好好歇息一会,莫青青你随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说罢,玉挽凝转身便要离开,绣鞋在半空凝滞了一下,又缓步到陆岑桓身边。
“徒儿,把药囊给为师,我让她给你补充些丹药。”
“好。”陆岑桓手腕一抖,赤红色的药葫芦凭空出现在手中,逸散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些许药香。
玉挽凝纤手接过,笑眯眯地顺手捋了捋陆岑桓披散开的长发。
“乖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