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伦提亚的清晨是被钟声与煤烟一同唤醒的。
湛蓝河在夜色退去后呈现一种稀薄的铅灰色,河面尚未被阳光完全照亮,雾港区上空的烟囱已经开始吐出第一轮黑絮。
与琥珀区那种被刻意修剪过的晨光不同,雾港的早晨是浑浊的,潮湿的,带着铁锈与廉价煤油混合的气味,石板路上积着昨夜未干的雨水,混着印刷油墨与鱼市场翻倒的残渣,在马蹄与木轮的碾压下发出黏稠的声响。
远处水晶宫的穹顶在薄雾后若隐若现,像一枚被灰纱裹住的珍珠,提醒着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权力始终在高处俯视。
艾利安·诺尔在天色刚泛白时便离开了瑟兰公爵府。
他没有让马伕套上那辆缀有蔷薇家徽的黑色马车,而是换回了那件磨得发白的墨色斗篷,将兜帽拉起,遮住那头过于显眼的铂金长发。
琥珀区的门房认得他袖扣上的纹章,却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替他打开了侧门的黄铜小门。
穿过那条通往湛蓝河第七座白桥的鹅卵石小径时,晨风掀起他的斗篷下摆,露出内里那套依旧笔挺的燕尾服,与这条通往雾港的路显得格格不入。
昨夜在哈布斯府邸与皇后黛安娜的对峙仍在他脑中震荡。
黛安娜那句塞伦提亚最诚实的从来不是嘴唇,像一根细针刺在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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