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截断的这一段陷入彻底静滞的河水之上,合体罗迪与阿里曼越来越慢了,如果一直盯着他们,可能都感觉不到他们在动。
就在这时,罗南突然开口,“阿里曼,似乎我们这边更快,要先一步完成了。”
阿里曼做了一个惊慌的表情,然后恢复一贯平和的表情,“那我是不是应该立即提前发动来抢先手?”“为什么不?”罗南语气很阴阳的反问。
“正因为我没有,所以你怕了。”阿里曼平静如常,“畏惧是失败的开始,你们应该提前发动,等到接下来某个时间点,你们就来不及了。”
罗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人越强调什么就越缺什么。”
时间一直在流动,只是时间的流动,仿佛比几乎静止的双方还要缓慢。
一分钟就像是一个世纪。
合体罗迪先一步完成了蓄力,动了,但就在即将碰到的一刻,突然停住,指尖停在了距离阿里曼的胸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后手的阿里曼几乎是没有时间间隔的动了,然而,他的手也没有真正碰到完全以罗南外表出现的合体罗迪。
“为什么停住?”阿里曼问罗南。
“这个问题难道不该我该问你?”罗南反问。
阿里曼另一只手把额前略微缭乱的头发抹到后面,“没什么理由,我想停就停。
罗南长长一声叹息。
“我只是觉得你变得有些奇怪,以前的你,温柔却傲慢,现在的你,对人,对世界有了一份尊重。”罗南不徐不疾的说着,“我到现在还记得,在你小时候,你说那些愿意默默承受苦难,甚至为了去对抗一些人或者事情牺牲的人都只是在逃避,单纯的为了否定某一个人,某种观念而不顾一切,甚至都不愿意去了解那一切是为什么就自以为是的去做,是懦弱而非勇敢。”“你说,真正的勇敢是认知世界,找到自己的路,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才是真正的勇气。”
“而我对你说,应该尊重他人,减少自己的傲慢,傲慢滋生孤独,而孤独会进一步助长傲慢,或许他人无法击败你,但从傲慢走向虚无最终会让你一败涂地,甚至是毁灭。
“你当时的话是,‘你也是个懦夫’,嗯,这句话很有加西亚的感觉,哈哈。”
“而现在,你不一样了,你变得很随和,甚至于学会了做人最基本的一点,尊重其他人,尊重他们的选择。”
“所以 我在想,这个‘他们’是不是也包括我?
罗南话到此处,夏然而止。
父子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也无法说得太明白。
阿里曼仰头静默了几秒钟,然后再一次面对面注视罗南,脸上浮出了久违的傲慢,“无论我变成什么样的人,父亲你又产生了怎样的变化,有些事实都不会被改变,失败的一方将被永远禁锄在新生的灵能系统之中,成为唯一的观测者,失去自由,也失去依靠自身去干涉任何事情的能力,准备好了吗?”
下一瞬,阿里曼脸上的傲慢再度再度消失,因为他动了,罗南却没有动,如果不是他再次停止,这场战斗已经结局了。
“为什么?”阿里曼问。
罗南道,“还是那句话,应该我来问为什么。
“为什么?”阿里曼自己问自己,一声叹息,“可能是因为我运气不太好吧,出生在东方赛里斯,也在那里长大,目之所及都是赛里斯人,但我终究是一个西方人,将我带大的也是西方人。
“东方的根是‘杀子’,而西方的根是“氖父’,正如傲慢与尊重,充满了矛盾。”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越是强大的人,越是难以真正的融合本我,自我和超我。”
“父亲让我佩服的唯有一点,那便是你是一个真正融合了兽性,人性,神性的人。”
“其实,我还是喜欢那个傲慢,孤独,明明不屑于被人理解,厌恶被人崇敬,却还是愚蠢的想要寻能够我站在一起并且能够理解我的我,而不是现在这个会让其他人来做选择的我。
罗南笑了,甚至抬起了另一只手拍打抬起的那只手来别扭的鼓掌,“恭喜你,阿里曼,看山还是山。”“再见。
阿里曼念出了这两个字。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围绕在身边不断的鼓掌声,然后,他仿佛看见了一些人。
死去的罗成颢,死去的加西亚,活着的格斯,活着的阿斯特丽德。
他们围成一圈,
,一边鼓掌,一边对他说“恭喜”。
嗯,谢谢,阿里曼这样回复道。
下一刻,阿里曼抓住罗南的手,点到自己胸口上。
罗南平静,迪尼亚却是惊诧。
那份庞大的力量狂暴的倾泻贯入阿里曼的灵魂与肉体之中。
不出意外,强大的力量会让有限的容器内部一切归于停滞。
但,出了意外。
阿里曼本人没有要寂灭的迹象,反而像是在爆发的边缘,与一开始的估测完全相反。
同时,罗南和迪尼亚感到了一股怪异的力量正在联系自己,就像是无数的丝线钻入了身体,朝着某一个方向拉拽。
“原来如此,哈哈哈。”罗南笑了。
到这时,他终于理解了一切。
这场战斗的结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胜负,都是赢家,也都是输家。
这场战斗注定了要诞生两个角色,一个是新生超凡系统的中枢观测者,也就是“神”,说他不自由,其实他自由,另一个是维护这个系统的执行者,即“神之化身”,说是自由,其实不自由。
二者并无统属关系,但是永远永远的被绑定在了这个系统上,与这个系统同生共死。
倘若罗南和迪尼亚被阿里曼击溃,那么他们会变成“神”,阿里曼自然成为“神之化身”。
反之,就如现在,罗南和迪尼亚击溃了阿里曼,自然是阿里曼成为“神”,而罗南和迪尼亚被迫的成为“神之化身”。
正在逐渐崩解的阿里曼看着罗南,“怎么样,父亲,我送给你的礼物,如何?”
“我这下真的成为‘公仆’了。”罗南自嘲道,“这可真的比杀了我还难受。
“哈,奴大欺主不是父亲你这个官僚最擅长的事情吗?”阿里曼也笑了,“公共的仆人,其实反而是主人,祝你以后玩得愉快。
罗南无奈叹气,“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我已经同时完成了东西方的最高成就,轼父和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