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就这样,越是有钱的越是能借到钱,越是没钱的越是借不到钱。
而农会还是一个办官方组织,农会的银行要是搞出一片坏账,那是要享受“官员待遇”的。
作为一个文官制国家,法斯王国的文官有一项待遇和赛里斯文官一样的。
那就是以死谢罪。
所以,农会银行不愿意给小农贷款,宁可把贷款强行塞给其实并不是很需要那点小钱的农业资本家。
那点小额贷款对于小农来说是救命钱,而农业资本家拿了这点,可能就是去换一辆新的马车。
荒唐吗?这是现实。
想要让农会愿意给小农贷款,很容易,取消禁止农会的小农抵押耕地的法案就行了。
但这样一来,局面可以预料,要不了多久,很大一批小农就会变成失地农民,土地将归银行所有,而银行不会直接持有土地,土地会转移到资本家手中。
而目前从事农产品加工产业,但手里没了大量连成连一片的土地的农业资本家,要么本身就是贵族,要么就是贵族的“腿”,这样一来,贵族们又要卷土从来了。
罗南不想贵族消失,但更不想贵族卷土从来。
至于迪尼亚,她巴不得把贵族都弄死。
“那普及集体农庄,然后以集体的名义借钱,怎么样?”迪尼亚说道。
“迪迪,你一招玩不腻是吧。”罗南直接戳穿了迪尼亚。
借贷问题就一幌子,她就是想搞集体农庄。
迪尼亚啪的一拍桌子,“你会不会说话?办公场合,叫我首相女士。”
“是,首相女士。”罗南应道。
“不成立集体农庄,那就只能下令让农会银行给小农借款。”迪尼亚说道。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罗南说道。
强行借贷,那下面人必然把这个当做是政绩,接着就是层层加码,强行摊派,顺带作秀,你小农不借也得借。
若是二十年前的迪尼亚,她有可能干得出这种蠢事,但现在的迪尼亚是绝不可能不清楚官员尿性的。
“那你拿个方案出来。”迪尼亚还是那句话。
“困难是暂时的,而且小农适量的破产失地,也符合工业发展的需要,在这个过程中,抑制一下贵族和教会,控制一下资本的繁殖里,就行了,集体农庄真的没有必要。”
罗南说道。
“凭什么?”迪尼亚质问。
罗南组织了一下语言,“尊敬的首相女士,你得明白一个问题,怎么说呢,其实这个不好说,但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工人在认知层面上觉得自己是在农民的上游,农民待遇提升,必然引发工人在待遇需求上的要求,而现目前,我们要保持工业品处于一个相对低成本的阶段,而一旦成本提高,将影响国家的稳定性。而我们作为这个国家的管理者,有些不利于国家稳定的事情,不能做。”
迪尼亚瞪了罗南一眼,“给我说人话。”
“人话就是,工人剥削农民,我们剥削工人,天父允许,没得商量。”
罗南直说了。
工人能吃饱喝足还能有基本消费,依靠的是本土农民和殖民地农奴的双重输血。
工农可以团结吗?可以。
但这不是统治者愿意见到的,包括很多社会主义的统治者,更别说罗南这种封建走资反动官僚了。
“这些话我听腻了,我不想听,这个小农贷款的问题必须解决,而且是你说的,城乡二元,要有足够的农民才能在经济出现问题的时候一定程度的作为泄洪的水库。”
迪尼亚说道。
她段位是越来越高了,已经学会用罗南的话来打罗南了。
“暂时不会出现经济问题。”罗南这样回复到,但一看迪尼亚真的要冒火了,未免她乱搞,赶紧把他早就准备好的方案拿了出来,“那就让工会跟农会对接一下,划分几个大区,然后大区内定一个统一的最低收购价,差额由国家进行补贴,这样农民就不用因为价格波动太大的问题产生需要借贷度日的问题。”
“哦对了,这还可以当个陷阱用,到时候有抓一坨资本家,给用安骗补贴的名义遣送教育中心,进行人生观重塑。”罗南主张依法治国,所以骗补那属于人家技术高超,把法律和政策玩明白了,怎么能入罪呢?
只能进行“教育”。
“当然,这样一来,殖民地就得加大力度了。”
这是罗南本来的预案,如果迪尼亚一开始就妥协,那他当然就不用拿出来了。
他怎么说也是个官员,官员嘛,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领导一定要搞事,那当然还是要配合的。
苦一苦殖民地的土着呗,还能咋地?
顺便,让国内一些人看一看去了殖民地能当人上人,再弄点人过去。
现在殖民地人还是太少了,再多点,就可以适当的杀一杀土着了,毕竟这群人形工具人这几年日子不错,应该已经生了不少。
虽然罗南一手主导帮助土着在新大陆建立了一个以土着为核心的种姓制国家,并且希望这样一个国家长久的存续下去,但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那是必要的,他不允许土着的国家真的发展起来。
“也只能这样了。”迪尼亚勉强答应,突然灵光一闪,“我得给伊薇特写信,让她抓几个典型出来,抄家灭族,一部分财产拿去还给土着,其他的送回国内。”
不得不说,迪尼亚越来越“罗化”了。
给殖民地松绑,提高压榨土着的力度,殖民地资本家们绝对欢欣鼓舞,实力再度膨胀,在这个时候,她就要杀几只肥羊,给本土回血的同时,还向殖民地土着示好,告诉土着,我已经把欺负你们的人宰了,但有些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
执行人便是伊薇特。
伊薇特现在是总督第一行政助理,这个官吧,好像什么都能管,但好像什么也管不着,但有时候一个官有多大权不能看他的官职,而是要看他的后台,伊薇特的后台就很高,很硬。
话刚说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
砰,推门而入,来的是阿古斯蒂娜。
“谁放你进来的?”迪尼亚呵斥道。
阿古斯蒂娜不是公务员,她只是总工会的一个理事,分管工会的人事,对于首相办公厅,她属于闲杂人等,而闲杂人等是不允许随意进入这里的,迪尼亚是一个相当看重规矩的人,她自然很是生气。
“滚出去,报备。”迪尼亚又道。
不过,阿古斯蒂娜毕竟是她最好的朋友,追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