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罗南和财政部长布鲁诺没能达成任何共识,会面在并不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布鲁诺离开之后,马库斯左手提着一瓶红酒,右手一碟切成薄片的香肠,走了过来。
把酒和下酒菜放到桌上,马库斯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都死到临头了,给他一条活路,他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情愿就不情愿吧,我也不是一个不能让步的人,可他直接走了,真搞不懂这个人脑子在想什么。”
罗南说着,都忍不住直摇头。
马库斯打开红酒,给罗南倒上,“我猜,他应该是希望你能尊重他。”
“我不尊重他?”罗南有些不理解了,他还不够尊重吗?
“他想要的是那种贵族式的尊重,他这种不是贵族的贵族,特别在意这种东西,你这样豁达的乡下人大概是理解不了。”马库斯说道,“总之,只有他得到了这种东西,他才会真正的愿意向你低头,进而完成交易。”
罗南完全不在意马库斯叫自己乡下人,而是有些疑惑,“但我们之间的交易都很顺利。”
马库斯笑了笑,“因为我是真正的贵的族,他不是。”
“呵,越说越扯了。”罗南笑了,话一转,“促成这次见面,你收了这位部长先生不少钱吧,也没见你帮他说句话。”
马库斯吃了一片香肠,“像我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贵族,办事肯定收钱,但顺眼的,收钱之后还有另外的帮助,而不顺眼的,收了钱能给你把事情办了就不错了,很遗憾,财政部长先生实在是不顺眼。”
就在这时,马库斯突然眼神一变,“有没有想过通过财政部长把首相弄下台?”
“这可不容易。”罗南说道。
首相不是国王一句话就可以当的,是选举委员会选出来的,而选举委员们作出的选择,既有个人的考量,也有背后利益集团的驱使,首相这个位置就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反过来也一样,首相也不是国王一句话就能让他滚的,也得需要多方都同意。
“对别人很难,对你,没那么难。”
马库斯说道。
从罗南根安布丽娜从新大陆回来开始,到现在,罗南一次又一次的玩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段,甚至转眼间把敌人变成朋友。
这种手段本身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多交朋友少立敌人的道理也没几个人不懂。
只是,懂得道理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实践的能力,或者说,给不出能化敌为友的东西,哪怕是个饼,大部分人也画不出。
但罗南可以。
以至于罗南搞了这么多事,好像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又好像谁也没得罪。
这就是罗南真正让马库斯佩服的地方。
“我觉得首相挺好的,暂时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好。”
罗南这样说道。
闻言,马库斯那张刚毅英武的脸凝固了好一阵,当他再次恢复正常的时候,“这可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库斯一双眼睛盯着罗南,罗南非常淡定,等于是肯定了他的猜测,罗南竟然私底下和现如今的首相先生有勾结。
“一切都只是您的猜测。”罗南这样说道。
“的确。”马库斯笑着表示肯定。
不一会儿,酒差不多了,香肠也不剩两片,马库斯给了罗南一份邀请函,“两天后的一场聚会,大家都很想认识认识你这位圣洁者。”
“圣洁者?”罗南惊了,他还圣洁。
马库斯小泯一口酒,这位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贵族正经的时候很正经,不正经的时候也是非常的不正经。
他故意用一种夸张刻意的宣读式语气说道,“是的,罗南先生,因为您从不搞别人的妻子,并且和少数有关系的女性长期保持关系,所以我们讲敕封您为圣洁者。”
“呵呵哈哈哈。”罗南直接给逗笑了,笑过之后,不禁感慨,“我要是圣洁者,那些好好和妻子渡过一生的普通人是什么,圣人吗?”
“很遗憾,在我们这些贵族们眼中,很多人还没有上升到人的高度。”
马库斯很是嘲讽的说道。
他是一个清醒的人,不看好贵族的未来,更看不起大多数的贵族,这一点和他儿子,罗南的朋友卡尔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卡尔对于自己的大贵族出身,是一种抗拒,无奈,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打破现状。
而马库斯是接受,自嘲,在不耽误自己游戏人生的前提下,修补一下这破船。
“让人遗憾的是,在我们这些官僚眼中,他们也不是人。”
罗南也用自嘲式的语气说了一句。
说完,罗南喝掉了杯中最后的那一点酒,然后把邀请函塞进衣兜,站起身来。
马库斯跟着站起身,“希望两天后的聚会你能来,对了,这场聚会不需要女伴。”
“有时间,一定来。”
罗南应道。
当晚,罗南在埃莱娜那里过夜,次日一早,罗南径直去了安全局的教育中心。
“啊,放人?”伊莎贝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计划不是先让这些人在教育之中,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承认错误,然后让这些人证明自己是真的要改过自新吗?
至于怎么算是改过自新,那还不简单,当然是勇敢的站出来指出谁是坏人,跟恶势力斗争到底。
“没错,放人。财政部长可能要做点蠢事……”罗南把他跟财政部长布鲁诺那场不欢而散的谈话跟伊莎贝尔讲了一遍,“既然他态度这么强硬,我也只能帮他一点小忙了。”
“他?”伊莎贝尔对财政部长布鲁诺充满了不屑,“他倒是抓着不少人的把柄,可问题是,他不会以为抓人把柄就能使唤别人吧?他敢招呼那些人一起来对付你,那些人只会先联合起来弄死他。”
在这件事上,伊莎贝尔的判断和罗南是一模一样的。
罗南嘴角一抹微笑闪过,“他死了不是正好吗?安全局终于可以经办一桩大案了,又可以请很多学生来上课了。当然,如果他正能拉起一票人来反对我,也不错,横竖不亏。”
“唉,这种蠢货,甚至都不知道他自己在政治上的势力和你差距有多大。”
伊莎贝尔一时间只能感慨。
不会真有人以为罗南是吃软饭的吧,不会吧?
跟教会高层,实权贵族头面人物,以及国内站在最顶峰的魔法师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只凭这些,罗南就已经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更别说其他的了。
有的人,就是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