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回住处的路上,迪尼亚问起了罗南,“下一步,你怎么走?”
“等,等他们的残兵把路易的地盘搅乱,然后我们以帮助平叛的名义进入他的领地。”罗南这样回答道。
“再下一步?”迪尼亚又问。
她没有问罗南为什么这么有把握那千把人的残兵能搅乱路易的领地,因为他相信罗南有把握。
“下一步,借机查他的税。”罗南答道,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查税。
路易是领主,但海外领主也要交税。
本土要是不盘剥殖民地,花费人力物力建立殖民地干啥?不仅收,而且收得很重。
在罗南原来的时空,米利坚不也是因为带英盘剥太狠才闹独立?
毕竟我特么大老远来新大陆难道是为了跪着要饭的?
甚至不仅跪着,还要看本土脸色,那就只能这个加这个了。
路易百分百的偷税漏税逃税,罗南没资格治他的罪,但是可以用这个理由把他扭送回国。
他是不可能答应回国的,要是还不反,那罗南污蔑他要反,然后弄死他。
想不想反,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有一个想反的理由,罗南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制造这个理由。
路易死了,那亨利造反的理由也有了。
接下来再说亨利要反,然后弄死他。
罗南的思路一直就这么简单粗暴。
政斗的最高境界就是把事情简化到村口无赖打赖架的那个水平,说你欠打,你就欠打,然后封建主义铁拳直接糊你脸上。
他罗南堂堂王夫,不用封建主义铁拳杀人,他还配当封建反动派吗?
“你打算直接动手?”
迪尼亚问。
跟罗南接触这么久,当罗南说道要查税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罗南要干什么了。
“是,不过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在此之前,我,不,我们要在总督府成立一个新部门。”罗南说道,直来直去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每一步棋都瞄准将来的局势才是他的风格。
“新部门?”迪尼亚觉得罗南又要搞事了。
“内政部。”罗南回答道,并进一步解释,“内政部有三大职权,第一,协调中央和地方的关系,放在殖民地,那就是总督府和辖区内各个原住民部落的关系,第二,统管安全问题,不仅仅是民众与官员的生命财产安全,还有生产,贸易,通讯交通的安全。第三,监督,审查,考核官员,确保官员的可靠性。”
“特务机构?”迪尼亚疑问。
“总督大人您这么认为也可以。”罗南回答道,“但我是不会承认的。”
没错,他就是要搞一个名为内政,实为特务的机构出来,总督府上上下下无人不贪污腐败,早就被蛀空了,罗南不能像是在本土做官的时候,在政府的框架内用法律,政治的手段去跟他们斗,必须另起炉灶。
罗南继续,“当然,先不忙着收拾这帮蛀虫,等解决了路易跟亨利两兄弟再说。”
“新部门的人员从哪里来?”迪尼亚询问。
“考试。”罗南答道。
迪尼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在这地方,真正有文化的人要么已经是官,要么有事业等着继承,剩下的,不说也罢。”
来了也有半年了,迪尼亚对于殖民地还是有了解的,这边人的素质两极分化很严重,一部分不差,另一部分差劲透了,也不奇怪,毕竟殖民地的上层本来就是来自本土官员,没有继承权的贵族或者漂洋过海搏一把的商人,另一部分都是本土活不下去的底层,其中很多还是流放的罪犯,指望这些人和他们的后代有文化,有素质?
别开玩笑了。
罗南摇了摇食指,“这个新部门暂时不需要什么有能力有经验的人,而是需要足够有冲劲的人,不是纯文盲就行了。而且话说回来,和官员,庄园主,工厂主这些人有关联的年轻人,给我,我还不想要。”
“也是。”迪尼亚应道。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迪尼亚住的房间门口,迪尼亚开门,突然停步,看向罗南,“你该走了。”
罗南一张脸像是没收到礼物的小孩一样,“这么无情?我还以为你会请我进去喝一杯。”
迪尼亚也是无奈,“上一秒还在说正事,下一秒你就这副模样,有病?”
罗南微笑,“这么多年了,我有没有病,你还不知道?就说请不请我喝一杯吧。”
“不请。”迪尼亚拒绝得十分干脆。
“那我退一步,你让我抱一下。”罗南说道。
迪尼亚瞪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罗南说道,过去的两个月他一直在卡迪那城,一方面是筹谋一些事情,为后续的事情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在等迪尼亚有点表示,但迪尼亚一点表示也没有,仿佛之前梦境世界最后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再不做点什么,这块还不容易烧红的铁,又要彻底冷却了。
沉默了片刻,迪尼亚开口道,“这样不好,罗南。”
罗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迪尼亚侧过脸,双手放下,没再说话。
看到她这个姿态,罗南一下上去把迪尼亚抱住前移了几步,然后伸腿踢门把门关上。
罗南从正面抱住迪尼亚,抱得很紧,结实的胸膛挤压着迪尼亚的胸,感受着那又大又软又挺的一对,已经起立的大肉棍贴在她小腹上。
迪尼亚做好了随时制止罗南下一步行动的准备,她始终觉得这一切太过突然了,只是她没想到,过了一阵,罗南松开了,他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罗南退后,开门,道别,“明天见。”
砰,门关上,罗南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她只能听到走廊上罗南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一刻,迪尼亚感觉四周围好像什么都消失了,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这是过去三十年人生中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半天,迪尼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床边呆坐了很久。
另一边,罗南心还在噗通跳,回过头来想,刚刚他实在太冲动了,太乱来了,哪有这样对女人的?好歹先说两句吧。
罗南叹了口气,“我果然是搞不来那一套,还是算了吧,有些话光想都觉得别扭。”
这一夜,罗南无梦。
这一夜,迪尼亚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到了她十九岁那一年的授勋大典,这一次,站在台上的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十八岁的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