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跟着老太监穿过舱房后门,进入另一条更宽、更明亮的过道。脚下的地毯换成了一整张织锦,头顶的宫灯一盏连着一盏,灯火辉煌。
进入另一艘船的偏殿,老太监锁上门栓时,铜扣落进槽里的声音在偏房里格外清脆。
这间舱房不大,陈设却比之前的精致得多。
一张矮榻靠墙摆着,铺了厚锦褥子,旁边一张酸枝木方桌,墙角立着铜壳香炉,残香还在丝丝缕缕地飘。
窗子比下层的透气窗大了些许,挂着半旧的绡纱帘,江风从那缝隙钻进来,把帘子吹得微微鼓动。
“来来来,坐下说话。”老太监往方桌旁的高椅上一坐,枯瘦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浑浊的眼珠在玉儿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嘴角那点笑意黏腻腻的,像是抹了一层油。
玉儿在桌对面的鼓凳上坐了半个臀,双手叠在膝上,垂着头,薄绸衣衫裹着的身子微微缩着。
发间的银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碎发贴着脸颊,衬得耳郭白得像瓷。
“杂家姓张,内廷司的人,在这船上管着献艺的差事。”老太监端起桌上的茶盏呷了一口,茶水早凉了,他啧了啧嘴,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子,“姑娘,方才杂家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有造化的。这龙舟之上,宫女乐伎加起来少说千百来个,可皇上随意一扫,能记住几张脸?十个里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朝玉儿点了点:“你若想在皇上跟前露脸,就必须有人替你说话。杂家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二十年,什么话能递上去,什么话递不上去,那都是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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