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加班后的OL御姐

黑色雅阁从万盛路开出来,沿着环城快速路往南走了二十分钟,在CBD北门的地下车库入口拐了下去。

中心商业区的地下停车场跟南码头那种路边咪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三层地库,灯光雪白,地面刷了环氧漆,车位线笔直,停着的车一水儿的BBA和保时捷,偶尔夹着几辆特斯拉,陈渤把雅阁停在负二层角落的一个车位里,周围空了好几个位子,最近的一辆车隔了四五米远。

阿坤从副驾下来,伸了个懒腰,转头敲了两下后车窗。

“小五。”小五摇下车窗,一脸期待。

“走了?”,“你不走。”阿坤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车顶上。

“你在车里待着,不许下车,不许到处溜达,渴了喝你那箱百威,困了后座躺着睡,等老子发微信叫你再出来。”小五的脸垮了。

“哥,你认真的?”,“老子什么时候不认真?”阿坤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今天是来观摩的,观摩不是跟在屁股后面凑热闹,酒店大堂两个男的坐着还算正常,三个男的坐一排盯着来往的女人看,保安五分钟之内就过来查你身份证了。”,“那我在车里能观摩个啥?”,“观摩你个头。”阿坤伸手弹了小五脑门一下。“你今晚的任务就是等,等老子回来给你讲过程,比你亲眼看的信息量大十倍,听懂了没?”小五瘪着嘴,从后座摸出一罐百威拉开了。“行吧。”,“手机静音,别给老子发消息,有事老子找你。”,“知道了知道了。”阿坤拍了拍车顶,直起身来,朝陈渤歪了一下头。“走。”两个人从地库的电梯上到了地面。

九月中旬的深夜,中心商业区的温度比万盛路低了两三度,不是因为海拔,是因为周围全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风从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空调冷凝水和混凝土的气味。

周六晚上将近十二点的CBD跟工作日完全不同,工作日的这个时间,光华路上至少还能看到三三两两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加班族,但今天是周末,大部分写字楼都黑着,只有零星几层的灯还亮着,像一座座巨型的黑色石碑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砖。

光华路倒是有一些人气,那条三百米长的清吧街上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音乐声隐隐约约地从门缝里漏出来,不是南码头那种嘈杂的DJ电子乐,是萨克斯和钢琴,轻而缓,适合加完班的人坐着喝一杯然后放空。

阿坤走在前面,步子比在万盛路的时候慢了不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边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

“光华路一共七个摄像头。”阿坤声音很轻,嘴几乎没动。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间距大概四十米一个,盲区在第二家和第三家酒馆之间那棵银杏树底下,还有最东头那个拐弯处。”,“跟上个月一样?”,“一样,没变。”阿坤扫了一眼。

“不过今晚不在光华路动手,光华路是散步的地方,不是捡东西的地方。”,“那去哪?”,“酒店。”阿坤歪了一下头,指着光华路尽头的一栋建筑。

“看到没?那个亮着蓝色灯的,嘉铂大酒店,五星,CBD片区生意最好的一家,一楼大堂二十四小时开放,有休息区、咖啡吧、接待沙发,凌晨的时候经常有喝多了的人在大堂沙发上躺着等人来接,或者直接就睡着了。”陈渤看了一眼那栋楼,大堂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里透出来,金色的,暖调的,跟外面CBD的冷色调形成对比。

“直接进去?”,“直接进,正大光明地进。”阿坤推了一下自己卫衣的袖子。

“五星级酒店大堂是公共区域,谁都能进,你穿得体面一点就行,别鬼鬼祟祟的,大大方方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跟等人的商务客一样,没人查你。”两个人穿过光华路,走进了嘉铂大酒店的旋转门。

大堂比陈渤想象的要宽敞得多。

挑高至少六米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水晶灯,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反光到能照出人影,正对门口的是前台,一长条弧形的白色吧台,后面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前台接待,都是年轻女孩,妆容精致,表情职业化地微笑着。

左边是一片休息区,四组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围着低矮的茶几摆成半开放的格局,茶几上放着插花和酒店的服务手册,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小型咖啡吧台,不过这个时间已经没人在卖咖啡了,吧台后面空着。

沙发区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在笔记本电脑前敲字,面前的纸杯已经空了;一对情侣靠在一起,女的把头枕在男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像在等车或者等退房;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坤的视线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然后带着陈渤走到靠窗的那组沙发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同时看到电梯口、大堂入口和前台,而且离最近的摄像头有一个盲角,沙发背后那根柱子恰好挡住了头顶那个球型摄像头的拍摄范围。

两个人坐下来,阿坤掏出手机装作看消息,嘴唇动得很小。

“现在十一点四十,早了点,最好的出货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这段时间是加完班喝完酒的人往回走的高峰,有的坐车回家,有的直接在酒店开房睡,还有的喝太多了走到大堂就走不动了。”,“光华路那边的酒馆一般几点关门?”,“工作日十一点,周末延到一点。”阿坤低头刷手机,目光实际上盯着电梯口方向。

“不过今天是周六,加班的人没有工作日多,出货量可能会少一些,但质量不一定差,周六还在加班的那种,要么是项目临近交付的骨干,要么是被老板叫回来救火的,这种女人一般职级不低,穿着打扮都比较讲究。”大堂的旋转门转了一下,两个穿着运动装的年轻女孩走进来,看起来二十出头,其中一个穿着紧身的瑜伽裤和露脐的运动背心,另一个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短裤,运动背心那个身材不错,腰细腿长,但胸部偏平,目测A到B杯之间,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到前台,拿了房卡,坐电梯上去了。

阿坤瞥了一眼,轻声说了两个字。

“不行。”,“为什么?”,“两个人一起的,有伴,而且清醒得很,走路脚步稳当,说话声音清晰,一点醉意都没有,这种不是目标。”过了几分钟,又进来一个人,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三十岁上下,中等身高,手里拎着一个LV的手袋,走路的时候步子偏快,黑色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节奏均匀,没有任何踉跄,直奔前台,报了房号,拿了房卡,走了。

“不行。”阿坤又说。“清醒,有目的性,来拿东西的或者补房卡的,不是目标。”,“你到底在看什么?”陈渤问。

“脚步。”阿坤把手机锁屏,屏幕的光灭了,只剩下大堂吊灯的光打在两个人脸上。

“在酒店大堂判断一个女人的状态,最准的不是看脸,是听脚步,清醒的女人穿高跟鞋走大理石地面,声音是均匀的、有节奏的,‘哒哒哒哒’,频率稳定,但喝多了的女人,步频会乱,有时候两步快一步慢,有时候会有拖地的声音,鞋跟蹭在地面上‘刺啦’一声,那种就值得注意了。”,“你的耳朵比你的眼睛好使。”陈渤说。

“在这种地方,耳朵比眼睛重要。”阿坤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灯光太亮了,你盯着一个方向看超过三秒就容易被注意到,但听声音就不一样,你可以低头玩手机,耳朵自动在筛选。”十一点五十。

旋转门又转了,这一次进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穿着衬衫松了领带的那种下班状态,女的走在中间,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连衣裙,脚上是裸色的尖头高跟鞋,腿上有丝袜的光泽,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晃,一只手扶着旁边男人的胳膊。

陈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那个女人的身材属于典型的都市白领体型,肩窄,腰细,臀部在西装裙的包裹下呈现出圆润的弧线,走路的时候臀肌交替收缩,裙子的面料被绷得微微发亮,胸部目测D杯左右,西装连衣裙的V领开得不深,但因为胸型挺拔,面料在胸口撑出两道绷紧的弧线,走动的时候能看到轻微的晃动。

阿坤也看到了,声音压得更低。

“质量不错,但是有男伴,而且只是微醺,还没到断片的程度。”三个人在前台停了一下,女人跟两个男同事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互相挥了挥手,两个男的从旋转门出去了,女的独自坐电梯上了楼。

“看到没?”阿坤说。

“跟同事喝完酒回酒店的,自己开了房,这种如果再多喝两杯就有机会了,但她现在走路还能走直线,脑子还清醒,不行。”,“你就没想过直接在光华路那边的酒馆里等?”,“酒馆里不行。”阿坤摇头。

“酒馆里有调酒师、有服务员、有其他客人,你在那盯着一个女人看,五分钟之内调酒师就注意到你了,而且酒馆出来到酒店有三百米的距离,中间全是路灯和摄像头,你没法跟着她走三百米而不被拍到,酒店大堂不一样,这里是所有人的终点站,她自己走进来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坐着等就行了。”凌晨零点。

大堂里的人比刚才少了,敲电脑的中年男人合上笔记本走了,那对情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角落里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还在,但换了个姿势,侧躺在沙发上,看起来像睡着了。

前台后面只剩一个值班的接待,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

阿坤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点什么。

“洗手间旁边有个安全出口,通往后巷,后巷连着地下停车场的B2入口,从大堂到B2车库大概三分钟步行距离,中间只有一个摄像头,在楼梯拐角的位置,面朝墙,照不到走楼梯的人。”,“你去踩的?”,“顺路。”阿坤坐回来。

“搬人的时候不能走正门电梯,太显眼了,如果需要往外搬,就走安全通道,不过如果能直接在酒店里开一间房,那就坐电梯上楼就行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跟喝多了互相搀扶的情侣没区别,前台的人见多了这种,不会多看。”,“这边开房不用身份证?”,“五星级的当然要。”阿坤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嘉铂的值夜班前台有个叫小陈的,男的,我认识,给他五百块现金他就用酒店的一个内部编号帮你挂房,不进公安的旅业系统,账走他自己的,月底酒店盘账的时候对不上他自己补,这种事做了不止一两次了。”,“你认识的人还真多。”,“中心商业区混了一年半,该认识的都认识了。”阿坤往沙发里陷了一点。

“不过小陈只上周五周六的夜班,其他时间换别人,别人老子不认识,也不敢试。”零点零五分。

旋转门又转了。

进来一个穿着黑色羽绒马甲、头发染了紫色的年轻女人,走路直直的,清醒,不是目标。

零点十分。

一个外国男人从电梯里出来,在前台问了什么,前台指了指旋转门外面的方向,外国人点点头走了。

阿坤看了一眼手机。

“耐心。”陈渤没说话,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大堂入口的方向,面上没有表情,但裤裆里的东西从到了这里之后就没有完全软下去过,一直保持着三四分硬度的半勃起状态,顶着内裤的面料,不难受,但有存在感。

零点十五分。

电梯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叮。”不是从旋转门进来的,是从电梯方向。

陈渤的目光移过去。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女人。

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脸,是衣服。

白色的职业衬衫,面料不是便宜的化纤,是有质感的精纺棉,微微泛着柔和的光泽,衬衫的下摆塞在裙腰里面,但并不服帖,有些皱了,像是穿了一整天的那种褶皱,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是开着的,第二颗也是开着的,不,不是开着的,是崩开的,两颗扣子之间的门襟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蕾丝的花纹在白色衬衫的底色下若隐若现,像是水面之下的暗纹。

第二眼看到的是胸。

衬衫的面料在胸口被撑到了极限,两团饱满的弧线从衬衫里面鼓出来,不是C杯也不是D杯,是那种明显超出衬衫设计容量的尺寸,面料绷得发亮,最顶端的扣子承受着巨大的张力,随着走路时身体的轻微晃动,那两团东西在衬衫里面缓缓地、沉甸甸地左右摆动,幅度不大,但重量感十足。

比苏晚宁的还大。

这个判断几乎是本能完成的,不需要对比照片或者回忆尺寸数据,陈渤的手掌还记得昨晚握住苏晚宁E杯乳房时的手感,那已经是溢出满手的量了,而眼前这个女人的胸部轮廓明显比那个记忆里的尺寸再大一圈。

目测F杯。

第三眼看到的是下半身。

黑色铅笔裙,及膝的长度,裹住了整个臀部和大腿上半部分,面料是有弹性的混纺,紧贴着臀部的曲线往下收,在膝盖的位置稍微有些松,但从臀峰到大腿根部的那一段几乎没有一丝余量,把臀部的形状完完整整地勾了出来,圆,翘,饱满,往两侧微微外扩,走路的时候整个臀部像两团凝固的水球在裙子里面交替滚动。

裙摆以下,是一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腿。

丝袜不是昨晚苏晚宁那种黑色的,是肉色的,薄到几乎透明,贴在皮肤上像涂了一层润滑的光膜,小腿的肌肉线条在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流畅,从膝盖到脚踝是一条笔直的、略带弧度的曲线,脚踝处丝袜的边缘收得很紧,没有一丝褶皱。

脚上是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跟不算太高,六七公分的样子,但走路的时候已经开始歪了。

阿坤教的规矩,第一眼看脚。

陈渤看了。

右脚的高跟鞋还穿着,但脚后跟已经滑出了鞋面大半截,只有脚尖还勉强卡在鞋里面,每走一步就“啪嗒”响一声,鞋跟歪歪斜斜地蹭着大理石地面。

左脚的情况稍微好一点,鞋还穿着,但步子明显拖沓,像是脚板使不上力,靠惯性往前荡。

整个人的行走轨迹是偏的,从电梯口出来之后没有走直线,而是往左偏了大概十五度,朝着休息区的沙发方向歪歪斜斜地走过来,步频忽快忽慢,两三步快的后面跟着一步特别慢的,像是要停下来又没停住。

第四眼看手。

两只手都是空的。

没有手机,没有包,什么都没拿。

但左手无名指上有一个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枚戒指。

银色的,或者是白金的,不大,但打磨得很亮,嵌着一颗小钻,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碎光。

婚戒。

然后是脸。

她的脸是在走到距离陈渤大概五六米远的时候才看清楚的。

长相偏冷,不是苏晚宁那种鹅蛋脸小圆脸的甜美路线,是棱角更分明、线条更锋利的那种,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很窄,几乎看不出来,但因为眼睛够长、眼裂够大,整个眼型显得又妩媚又凌厉,鼻梁挺直,鼻尖略微上翘,嘴唇薄,上唇的唇峰很尖,下唇微微比上唇厚一点点,涂着看不太出颜色的裸色唇釉,或者是口红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底色。

头发是深栗色的,长度到锁骨附近,有点卷但不是烫的那种大卷,更像是扎了一天马尾之后刚拆下来的那种弯曲弧度,散在两侧肩膀上,有几缕贴在了脖子的皮肤上。

妆没有完全花,但也不完整了,眼线还在,但眼影晕开了一些,在眼窝的位置形成一圈淡淡的烟熏效果,倒不难看,反而给这张冷硬的脸添了一层颓靡的味道。

这个女人没有看任何人,眼睛是半睁半闭的,瞳孔焦点涣散,看不出在注视什么方向,整个面部表情是空白的,不是故意面无表情的那种空白,是大脑已经不在发送指令的那种空白。

走到沙发区边缘的时候,右脚终于从高跟鞋里滑了出来,鞋留在了地上,光着的脚踩在了大理石地面上,丝袜脚底板跟光滑的石面之间没有摩擦力,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右边歪了一下。

没有摔倒。

膝盖先碰到了最近的那张沙发的扶手,身体顺着那个扶手的弧度往下坠,半跪半坐地跌进了沙发里,然后像一截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一样,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往侧面倒了下去,肩膀先着地,然后是脑袋,最后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脸朝着沙发靠背的方向,两条腿从沙发边缘伸出来,穿着丝袜的脚悬在半空。

掉落的那只高跟鞋孤零零地留在地上,鞋口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像一只被遗弃的小船。

整个过程大概十秒钟。

前台的接待甚至没有抬头。

阿坤的手肘轻轻碰了一下陈渤的胳膊。

“看到没?”声音极轻,嘴唇几乎贴着陈渤的耳朵。

“就是这种,加班加到崩溃喝多了的。”阿坤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回到手机屏幕上。

“你看她手上那个婚戒,啧。”陈渤没说话。

心跳从正常的七十多跳在十秒之内飙到了一百以上,跟昨晚在蜜罐清吧门廊看到苏晚宁的那一刻几乎一模一样的生理反应,但这一次大脑的处理速度更快了,没有昨晚那种“这是真的吗”的恍惚,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自动化的评估程序。

鞋:一只掉了,另一只还穿着但脚后跟已经滑出来了,符合。

手:空的,没有手机,符合。

嘴:距离太远,看不清有没有呕吐物的痕迹,需要靠近确认。

同伴:从电梯里独自出来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追出来找过。

环境:大堂里除了角落那个睡着的灰西装男和前台低头看手机的接待,没有其他人。

“我去看看。”陈渤低声说。

“别急。”阿坤按住了陈渤的手腕。“等两分钟,看有没有人跟出来。”两分钟。

电梯的门没有再开过。

旋转门也没有人进来。

那个女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去吧。”阿坤松开手。“老子去找小陈。”两个人同时站起来,阿坤往前台的方向走,陈渤往沙发区那边走。

走到那张沙发前面的时候,陈渤先站着看了三秒。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远比五六米外看到的要猛烈得多。

这个女人侧躺在沙发上,面朝沙发靠背,只能看到后脑勺和后背,深栗色的头发散在灰色的沙发面料上,有几根贴在了脖子的侧面,露出一小截后颈的皮肤,白皙,光洁,颈椎的骨节微微凸起。

白色衬衫从后面看更加皱了,面料从肩胛骨的位置往下走,在腰的位置被裙腰收住,腰部的弧度收得很深,从背部的宽度到腰部的窄度之间的落差几乎是断崖式的,然后从腰部往下臀部突然炸开来,黑色铅笔裙被两瓣饱满的臀肉撑得鼓鼓囊囊的,因为侧躺的姿势,上面那一侧的臀部高高隆起,裙子的面料在臀峰的位置绷到了极致,面料下面的内裤轮廓隐隐约约透了出来,看线条是丁字裤。

陈渤绕到沙发的另一侧,蹲了下来。

现在能看到脸了。

近距离看,这张脸比远处看更有冲击力,丹凤眼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小片阴影,眉毛修得很细但弧度自然,眉尾微微上挑,跟眼尾的走势呼应,薄唇微微张着,能看到一线白色的牙齿,没有呕吐物的痕迹,嘴角干净。

呼吸声很浅,很缓,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小,但因为胸部体积太大,即便是很小幅度的起伏,也能看到衬衫面料随着呼吸被周期性地撑开又松回去,撑开又松回去,那两颗崩开的扣子之间的缝隙也随着呼吸一张一合,黑色蕾丝内衣的花纹在缝隙里若隐若现。

酒气。

很浓的酒气,不是果酒那种甜腻的气味,是白葡萄酒或者长相思的那种清冽的酒精味,混合着一种高级香水的味道,香水的前调已经散了,留下的是中后调,温热的、带着木质和琥珀的气息,从这个女人的脖子和胸口的方向散发出来。

陈渤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

肩膀被推动了大概两三公分就弹了回来,完全是肌肉放松状态下的被动位移,没有任何主动的抵抗或者收缩。

又推了一下,稍微用了点力。

还是没有反应。

陈渤低下头,嘴凑到这个女人的耳边,轻声叫了一声。

“喂。”没有反应。

“能听到吗?”没有反应。

陈渤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这个女人的人中穴,用力掐了一下。

手指传来的触感是柔软的、温热的,嘴唇上方那一小块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毛孔的质感,指腹掐下去能感受到薄薄的皮肤下面牙床骨的硬度。

掐了大概两秒钟,陈渤松开手指。

皮肤上留了一个浅红色的掐痕,但这个女人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收缩,眉头没有皱,嘴唇没有动,眼皮没有颤。

三重确认,全部通过。

推肩,无反应,叫人,无反应,掐人中,无反应。

比苏晚宁的醉酒程度还深,苏晚宁昨晚被搬运的时候至少还偶尔会哼两声,这个女人连哼都没有。

陈渤直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阿坤正站在前台旁边,侧着身子跟柜台后面一个男的说话,看不清那个男的长相,只看到阿坤的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很自然地从柜台下面递了过去,那个男的接了,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在电脑上操作。

大约一分钟后,阿坤拿着一张房卡走了过来。

“2307。”阿坤把房卡递给陈渤,声音极低。

“二十三楼,走正门电梯,我先上去把门打开,你等两分钟再带她进电梯,进去之后搂着她的腰,让她的头靠在你肩膀上,看起来就跟扶醉酒的女朋友回房间一样。”,“前台那边?”,“搞定了,不会看的。”阿坤转身走向电梯,脚步不快,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住客。

电梯门开了,阿坤走进去,消失了。

陈渤等了两分钟。

大堂里依旧安静,角落的灰西装男翻了个身继续睡,前台的接待换了个姿势,但还是在低头看手机。

陈渤弯下腰。

一只手从这个女人的后背穿过去,托住了她远侧的腋下,另一只手从膝盖弯的位置插进去。

抱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到了陈渤的前臂和二头肌上。

比苏晚宁重。

苏晚宁是一百六十八的身高,体重大概不到五十公斤,抱起来像抱了一只大号的猫,这个女人明显更高一些,加上F杯巨乳和丰满臀部的额外重量,整个人估计在五十五到六十公斤之间,不算重,但有明显的质量感。

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这个女人的身体从横抱变成了竖向的半搂半扶,陈渤的左手环住了她的腰,右手从她的右臂下面穿过去握住了她的右肩,把她整个人的重心靠在了自己身上,这个女人的头自然地垂了下来,歪在了陈渤的胸口和肩膀的交界处,额头抵着陈渤的锁骨。

头发蹭着陈渤的脖子,发丝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酒气和香水的尾调钻进了鼻腔。

陈渤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只掉落的高跟鞋,犹豫了半秒,没捡。

不拿东西,不留东西。

但鞋不是他的东西,是她的。

来不及想这个了。

陈渤半搂半拖着这个女人走向电梯。

走过前台的时候,低头看手机的接待始终没有抬头。

电梯来了。

门打开,里面空的。

陈渤带着这个女人走进了电梯,转身面对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不锈钢门板反射出两个模糊的人影,一高一矮,靠在一起,看起来确实像一对喝多了的情侣。

按了23。

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上升,密封空间里的空气立刻变了质地,所有的气味都被压缩和放大了。

酒气,更浓了。

香水的尾调,更清晰了,是那种偏成熟的调香,不是苏晚宁身上那种年轻女孩用的甜味香水,是三四百块一毫升的商场专柜货,琥珀、雪松、皮革,温热的、有侵略性的。

还有一种更幽微的味道,藏在酒气和香水的下面,是皮肤本身的气息,一个女人加了一整天班之后、出了薄汗又被空调吹干之后、又喝了酒毛孔再次张开之后,皮肤释放出来的那种混合着体温和荷尔蒙的气味。

这个女人的嘴唇贴着陈渤的锁骨,呼出来的热气隔着T恤的面料烫在皮肤上,每一次呼气都像一根烧热的针在锁骨下面的皮肤上轻轻点了一下。

左手环着她腰的时候,手掌压在了她腰侧的位置,隔着衬衫的面料能感受到腰部肌肉的柔软和下面那一层薄薄的脂肪,手指不用发力就能陷进去,腰太细了,手掌几乎能覆盖住腰侧的大半面积,如果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两只手的拇指和中指大概率能合拢。

十五楼,十八楼,二十楼。

电梯在上升的过程中有一次极轻微的晃动,这个女人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往陈渤的方向倾斜了一点,被环住的腰顺势贴紧了陈渤的侧腹,F杯巨乳隔着衬衫和蕾丝内衣压在了陈渤的右臂内侧。

柔软。

沉甸甸的、绵密的、有弹性的柔软。

不是昨晚苏晚宁那种少女乳房的弹力球般的手感,是成熟女性的乳房特有的那种重力感,肉量更大、更密实、表皮下的脂肪层更厚,压在手臂上有明显的重量和形变,能感受到被挤压后缓慢地回弹,再缓慢地因为重力往下坠。

这个女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说话,是嘴唇的肌肉在深度沉睡中的一次无意识抽搐,嘴角往上提了一毫米又放下了,呼出来的气流里混进了一个很轻很短的音节。

“嗯……”不是呻吟,不是回应,只是一个从声带深处漏出来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气音,像梦里的一声叹息。

二十三楼。

“叮。”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是奶白色的墙壁和一扇扇深色木门,门牌号从2301开始递增。

2307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陈渤侧身推开门,阿坤站在房间里面,靠着窗台,手里拿着手机。

“空调开了,窗帘拉了,‘请勿打扰’挂上了。”阿坤的声音照常简洁。

“床头有矿泉水,退房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陈渤没说话,半搂半扶着这个女人走到了大床旁边。

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比安逸居那个钟点房的弹簧床宽了将近一倍,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枕头,铺得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像一大块没有被污染过的画布。

陈渤把这个女人放了下去。

身体落在床垫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床垫的表面在重力的作用下陷下去一个浅浅的人形凹槽,然后弹了回来,带动着这个女人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

松开手之后,这个女人的身体自然地在床上摊开了。

仰躺着,头歪向右侧,深栗色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几缕搭在脸颊和脖子上,双眼紧闭,睫毛长而浓密,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薄唇微张,呼吸平缓而悠长。

白色衬衫因为搬运的过程被弄得更皱了,下摆从裙腰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了一小段腰腹的皮肤,白皙、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肚脐是一个浅浅的竖向小凹陷,崩开的那两颗扣子之间的缝隙比刚才更大了,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完全暴露了出来,蕾丝的花纹覆盖在饱满的乳房上沿,能看到乳沟的起始处,两团白腻的乳肉在蕾丝的框架里面互相挤压着,因为仰躺的姿势微微向两侧分开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摊平,而是依然保持着令人惊叹的高度和饱满度。

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床头灯的光线下亮了一亮。

右腿伸直,左腿弯曲着,膝盖朝外倒,形成一个松散的四字形,这个姿势让黑色铅笔裙的面料被拉到了极限,裙身从腰部开始紧紧包裹着臀部往下延伸,在弯曲的左腿那一侧,裙子被大腿的角度顶起来,面料绷得发亮,臀部和大腿上半部分的轮廓像是被真空包装了一样,每一寸曲线都无处遁形,裙摆的边缘被这个姿势往上提了几公分,露出了更多的大腿,肉色丝袜覆盖着的大腿内侧皮肤隐隐泛着粉色,在灯光下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阿坤走到门口,转过身来看了陈渤一眼。

“我在楼下大堂坐着,完事了给我发消息。”,“嗯。”,“注意善后。”阿坤拉开门,闪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地扣上了。

电子锁“嘀”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空调的送风口发出均匀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低频嗡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把二十三楼外面CBD的灯光全部隔绝在外,房间里只有床头灯的暖光,打在白色的床单上,打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陈渤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这是一个比苏晚宁成熟得多的女人。

苏晚宁是二十三岁的少女,身体里带着初开的青涩和未经人事的紧致,而躺在眼前这张五星级酒店大床上的这个女人,从面部轮廓到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在诉说着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被岁月和经验打磨过的成熟,是被高级内衣和精致衬衫包裹着的、已经完全发育到巅峰状态的女性肉体,F杯的巨乳、细到不可思议的腰、被铅笔裙箍住的丰满臀部、穿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以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安静闪烁着的婚戒。

别人的老婆。

裤裆里那根东西彻底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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