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几乎每迈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但就在这时,我隐约感觉到身后的追兵声似乎变小了一些。
我冒险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叛军……好像真的少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忙着追击更多的溃兵,也许是因为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失去了我的踪迹,也许是因为这该死的大雨遮蔽了他们的视线。
无论是什么原因,此刻我身后的追兵确实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而且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
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我心中燃起。
也许……也许我真的可以逃掉?
只要我能跑出这片树林,只要我能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只要我能熬到帝国援军赶来……
我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给了我新的力量。我咬紧牙关,无视着双脚传来的剧痛,加快了脚步。
前方就是树林的边缘,越过那里,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只要我能跑到那里,也许就能找到逃脱的机会。
快了,快了,就快到了……
然而,命运却和我开了个玩笑,就仿佛是和我说那刚刚的想法不过是幻想而已,它势必要让我彻底绝望。
就在我踉踉跄跄地迈出下一步时,我那双穿着四寸高跟鞋的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子上。
那块石子在我的脚下一滑,我的脚踝随之猛地一歪。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我口中爆发出来,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整个人立时失去了平衡,毫无悬念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粗糙的地面无情地接住了我,石子和树枝刮过我暴露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我的双手本能地撑在地上,掌心被碎石磨破,渗出了血珠。
但这些都比不上脚踝传来的剧痛。
那疼痛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夹住了我的脚踝,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我的骨头里。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在地上蜷缩起来。
“疼……好疼……”
我呜咽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我试图站起来,但刚一动,脚踝处就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疼痛,让我不得不又跌坐回地上。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那里已经肿了起来,原本纤细优美的脚踝此刻变得又红又肿,皮肤下面隐约可以看到淤青的颜色正在蔓延。
崴脚了。
而且崴得很严重。
我根本站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我感觉到头顶一阵轻微的触感,然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抬手一摸,发现头上空荡荡的。
转头一看,那顶镶满钻石的黄金头冠正静静地躺在几步之外的泥地里。大概是摔倒时的冲击力让它从我头上掉了下来。
那顶头冠曾经是多么璀璨夺目啊。
精雕细琢的黄金花纹、镶嵌其上的璀璨钻石、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设计……它是我女皇身份的象征,是我尊贵地位的证明。
可现在,它就那样躺在泥水里,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那些曾经闪耀的钻石被泥土覆盖,变得黯淡无光;精美的黄金花纹上沾满了污渍,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华贵。
它看起来……
就像此刻的我一样狼狈。
这个念头让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模样。
我的脚踝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刻布满了红肿和淤青。
那些触目惊心的颜色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脚背,仿佛在昭示着我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我精心涂好红色甲油的脚趾甲,有好几个都因为撞击而开裂了,露出下面粉嫩的指甲肉。
有一个甚至被整个掀起了一半,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混合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那双曾经美丽的金色高跟凉鞋,此刻更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红色的鞋底被厚厚的泥土覆盖,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还有无数道深深浅浅的划痕。
金色的绑带早就磨得起了毛边,有几处已经断裂了,藕断丝连地挂在我的脚上。
最可笑的是,其中一只鞋的鞋跟居然断了。
那根曾经支撑着我高高在上的四寸细跟,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鞋底上,只靠着一小块还没完全断裂的部分连接着,随时都会彻底脱落。
而我的裙子……
我几乎不敢看自己的裙子。
曾经洁白如雪的丝质长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破烂的抹布。
上面沾满了泥土、血污和雨水,灰扑扑的颜色让人根本认不出它原来的样子。
裙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裂口,有的是被树枝划破的,有的是被石头刮破的,还有的是我自己扯破的。
那些裂口暴露出了下面大片大片的肌肤。
我的胸口、我的腰腹、我的大腿……几乎全都露了出来。
湿透的布料根本无法遮挡任何东西,反而像是一层淫靡的薄纱,将我的身体衬托得更加色情。
我看起来……
我看起来就像一个被人凌辱过的娼妓。
不,甚至比那还不如。
至少娼妓不会这样浑身是伤,不会这样衣不蔽体,不会这样狼狈不堪地瘫坐在泥地里。
曾经……曾经我是多么美丽啊。
曾经我穿着最华美的衣裳,踩着最精致的高跟鞋,戴着最璀璨的头冠,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芸芸众生。
曾经所有人都要跪在我面前,不敢直视我的容颜,只敢卑微地亲吻我的脚尖。
曾经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高高在上,永远这样随心所欲,永远……
而现在呢?
现在我瘫坐在泥地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我的头发乱成一团,我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渍,我的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我的脚受了伤,根本站不起来。
我那顶象征着皇权的头冠,就躺在不远处的泥水里,和我一样落魄。
巨大的自怜和屈辱涌上心头,压垮了我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呜……呜呜……”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受伤的脚踝,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泪水混合着雨水和泥污,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在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可笑的痕迹。
精心描画的眼妆彻底花了,黑色的眼线和睫毛膏晕染成一片,让我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我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把我那张曾经高贵冷艳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我只是不停地哭着。
哭我的狼狈,哭我的屈辱,哭我那突然之间急转直下的命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我是女皇,明明我拥有最强大的军队和最可怕的魔法,明明……
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雨水无情地浇在我身上,冰冷刺骨,却浇不灭我心中那团燃烧的绝望。
而就在我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几个人影正从树林中走出来,朝我的方向逼近。
是叛军。
他们找到我了。
那几个人手持刀剑,浑身是血,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狂热和对猎物的贪婪。
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落在我这副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模样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别的什么东西。
不……不要过来……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我吞没。
我不敢想象如果被他们抓住会发生什么。会被杀死吗?还是会被……
那些可怕的画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让我浑身都在发抖。
然后,我感觉到腿间一阵温热。
不……不要……
我拼命想要控制住,但是巨大的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我对身体的掌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我的下身涌出,浸湿了我本就破烂不堪的裙子。
我……失禁了。
黄色的液体从我腿间流下,浸透了那层几乎已经透明的白色布料,在泥地里汇成一小滩水洼。
那股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硬,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战场上的血腥味,弥漫在雨中。
那几个叛军也闻到了。
他们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你们看!女皇陛下尿裤子了!”
“堂堂帝国女皇,居然吓得尿了!”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暴君?就这点胆子?”
他们的嘲笑像一根根针一样刺入我的耳朵,刺入我的心脏。
我的脸烧得像是着了火一样。
羞耻。
这是无与伦比的羞耻。
明明我是女皇,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此刻却像个被吓坏的小孩一样当众尿了裤子。
那些卑贱的叛军正在嘲笑我,用那种看笑话的目光打量着我湿透的裙子和腿间的污渍。
我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更怕死。
“救命!”
恐惧最终还是战胜了羞耻,一声尖叫从我口中爆发出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快来救我!”
我朝着四周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禁卫军!禁卫军在哪里?朕命令你们,给朕过来护驾!”
没有人回应。
那些曾经誓死效忠于我的士兵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没有人会来救我。
“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
我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哀求,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是女皇,谁能救我,我会赏赐他……我会封他做贵族……求求你们……”
依然没有人回应。
我的呼喊声回荡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可悲。
而那几个叛军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就像是猎人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要过来!”
我惊恐地想要往后退,但受伤的脚踝根本使不上力。我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动,像一只断了腿的虫子一样可笑。
等等……魔法!
惊慌之下,我很快就想到了这件看上去唯一的破局之法,一丝侥幸在我心中升起。
也许……也许此刻已经距离那块神器远了,我的魔法已经恢复了?
我拼尽全力凝聚起体内最后一点魔力。
“绝……绝对服从!”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然而,那几个叛军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滞。
他们依然在朝我逼近,脸上的笑容更加嘲讽了。
“怎么?还想用你那破魔法?”一个叛军大笑着说,“省省吧,女皇陛下,有老大在,那东西对我们没用!”
不……不可能……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要过来!”我尖叫着,声音都破了音,“朕是女皇!你们这些贱民,不准……不准靠近朕!”
我慌乱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巴,朝最近的那个叛军扔去。
那团泥巴软绵绵地砸在他的胸口上,根本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脏兮兮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污渍,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古怪了。
“女皇陛下,您这是在挠痒痒吗?”
其他几个叛军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怕,但还是本能地继续抓起泥巴朝他们扔。
“滚!都给朕滚开!不要过来!”
泥巴一团一团地飞出去,但没有一团能够阻止他们的脚步。
终于,最前面的那个叛军走到了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种目光让我想起了我曾经俯视那些跪在我面前的臣民时的样子。
只不过现在,位置颠倒了。
“求……求求你……”
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我抬起头,用最卑微的姿态哀求着。
“求求你们放过我……只要你们放了我,我愿意答应任何条件……”
“金银财宝?要多少都行……封地官职?我可以让你们成为帝国最大的贵族……”
“我可以赦免你们所有人的罪……我可以下令停止追剿叛军……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那个叛军打断了我的话,蹲下身来,与我平视。
他的眼中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深深的仇恨。
“你可以把我们死去的亲人还给我们吗?你可以把被你烧毁的家园还给我们吗?你可以把这些年我们受的苦还给我们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女皇陛下,”他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你知道我的村子有多少人死在你的士兵手里吗?你知道我的妹妹是怎么被你的军队糟蹋的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加入叛军吗?”
我浑身发抖,不敢回答。
“所以,”他站起身来,“金银财宝,官职封地,这些东西我们不稀罕。我们要的只有一样。”
“那就是如老大要求的一样把你带回去。”
说完,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不要!放开我!”
我本能地想要反抗,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用脚去踢他。
但我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哪里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的对手?
他只是轻轻一用力,就制住了我所有的挣扎。
他的手像钳子一样抓着我纤细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疼!好疼!放开我!”
我尖叫着,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但他根本不理会我的哀嚎,只是用力一拽,将我从泥地里粗暴地拽了起来。
我受伤的脚踝被迫着地,一阵剧痛传来,让我几乎昏厥过去。但他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拖着我就往前走。
“走!”
我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那双已经破烂不堪的高跟鞋彻底从我脚上掉落,留在了身后的泥水中。
“疼……求你……走慢一点……疼……”
我不断地哀求着,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步都像是在火上行走,受伤的脚踝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承受。
但他充耳不闻,脸上的神情冷硬得像块石头。
“你以为当年我妹妹被你的士兵拖走的时候,她不疼吗?你以为当年我爹娘被你的士兵杀死的时候,他们不疼吗?”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地哭泣。
泪水、雨水、泥水混在一起,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泥泞的地上。
我被拖着穿过树林,穿过战场,穿过那些帝国军士兵的尸体。
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都在看着我,看着他们的女皇是如何沦为阶下囚的。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恍惚。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女皇了。
我只是一个俘虏。
一个战败者。
一个即将面临未知命运的……阶下囚。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带到了一顶巨大的营帐前。
一路上我都在被那个叛军拖着走,赤裸的双脚踩在泥泞和碎石上,疼得我几乎失去了意识。
但当我看到那顶营帐的时候,一种比疼痛更加强烈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
这是叛军首领的营帐。
路西安的营帐。
那个叛军将我推进营帐里,我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等我稳住身形抬起头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营帐中央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路西安。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头发还带着雨后的潮湿,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我。
营帐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敲打帐篷的声音。
我就这样站在他面前,浑身狼狈不堪。
在被拖来的这段时间里,我逐渐从最初的恐慌中冷静了下来。是的,我依然很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让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必须活下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活下去。
而要活下去,就必须让眼前这个男人放过我。
我抬起头,偷偷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既没有明显的愤怒,也没有露骨的欲望。但我知道,他曾经爱过我,爱得死心塌地,爱得不顾一切。
虽然那份爱已经被我亲手毁掉了,但是……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能彻底忘记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吗?
答案是不能。
这是我前世作为男人时就深刻明白的道理。
无论一段感情结束得多么糟糕,无论彼此之间有多少仇恨,那个曾经占据过你全部身心的女人,你永远不可能真正忘记她。
更何况,我还有这张脸,这副身体。
即便现在狼狈不堪,我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所以……
我还有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表演。
首先是站姿。
我不再像刚才那样瑟缩着身子,而是悄悄微微挺直了腰背,让我那对即使隔着破烂的衣裙也依然傲人的胸部更加突出。
再不经意地把双腿微微交叉,让一条腿稍稍向前伸出,使得高开叉处的裂缝自然地敞开,露出我那条虽然布满伤痕却依然修长的美腿。
然后是衣服。
我的手看似无意地抚过胸口,将那片已经破烂的布料稍稍拉低了一些,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但又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那两颗挺立的乳尖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引人遐想。
下身也是同样。
破碎的裙摆被我精心调整,让那条白色的蕾丝内裤时隐时现。
虽然上面还有尿液干涸后留下的黄色痕迹,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这反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淫靡感。
至于我脸上的泪痕、身上的伤痕、脚上的红肿……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是狼狈的象征,但我却知道如何将它们变成武器。
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这种弱不禁风的美,往往比盛装华服时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和征服欲。
隐秘的做完这一切后,我才抬起头,用一双蓄满泪水的紫色眼眸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
“朕……”
我先是声音沙哑而柔弱地开口。
然后,我故意顿了顿,改口道:“……不,我好怕。”
我刻意将自称从“朕”改为了“我”,作为一个精心设计的细节,它暗示了我身份的转变,暗示着我好像主动臣服了,来满足他的征服欲。
你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皇,现在正用普通女人的口吻向你示弱。这难道不是你曾经梦寐以求的场景吗?
我向前走了一小步,故意让我那双已经破烂不堪的高跟鞋发出一声轻响。
那只断了鞋跟的凉鞋让我的步伐有些跛,一高一低地站在那里,看起来更加狼狈可怜。
那些纤细的金色绑带依然缠绕在我的脚背和脚踝上,虽然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有几处甚至断裂了藕断丝连地挂着,但依然将那双破损的鞋子牢牢地绑在我的脚上。
我想把那只断跟的鞋踢掉,却因为绑带的束缚而无法做到,只能就这样一高一低、歪歪斜斜地站着。
不过,这个狼狈的姿态反而被我加以利用。
破损的高跟鞋、被绑带勒出红痕的玉足、红肿的脚踝……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暗示意味的画面。
“路西安……你……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精心控制的抽泣。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在泥污和残妆之间冲刷出几道干净的痕迹,反而让我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随后,知道演戏也不能用力过猛,我停下来话语,微微低下头,装作一副害怕得说不出话的样子,从泪眼朦胧中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他应该动心了吧?无论有多少仇恨,面对这样的我,哪个男人能不心软?
况且,他曾经那么爱我。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不可能说忘就忘。
所以,只要他还对我有一丝眷恋,我就有机会……
“奥蕾莉娅。”
他开口了。
那是我的名字。
我的本名,那个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直接叫出来的名字。
作为女皇,所有人都只能称呼我为“陛下”、“女皇”,没有人有胆子和资格直呼我的名字。
就连希尔德,在床上最亲密的时刻,也从来不敢叫我的名字。
但他叫了。
他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就像在叫一个普通女人一样。
不,比叫普通女人还要随意。那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仿佛在叫一个跪在他面前的奴隶。
这个称呼让我浑身一颤。
它提醒我,在他面前,我已经不再是女皇了。
我只是奥蕾莉娅。
一个战败的俘虏,一个曾经欺骗过他、伤害过他、试图杀死他的女人。
他站起身来,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背后很快就碰到了营帐的布壁。
他在我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我期待的心软,没有我期待的犹豫,有的只是冰冷的……
嘲讽。
“你以为这招还管用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年你就是用这套把戏骗了我。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用那双眼睛勾引我,让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
他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
“我为你做了所有你想让我做的事,帮你铲除政敌,帮你拉拢朝臣,帮你登上皇位。而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他的手指收紧,疼得我直皱眉。
“诬陷我谋反,要把我处死。如果不是我命大逃了出来,现在我的尸骨都不知道被野狗叼到哪里去了。”
“我……”
我想要解释什么,但他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所以,奥蕾莉娅,你觉得我还会被你这套把戏骗第二次吗?”
他松开了我的下巴,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我。
那目光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摆在案板上的商品,被人肆意评估着价值。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会杀你。”
我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至少,不会马上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