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求生

夜晚很冷,纵然已是夏季的末尾,但不该这么冷。

南方的天气,陈立是熟悉的,作为一个本土人士,这样的气温已经差不多媲美冬季初始了。

尽管秋衣秋裤已经穿上,但是在这寒冷的夜晚,两条鼻涕还是忍不住流出。

最后还是把床上的棉絮裹在身上,这才暖和起来。

拉了张木椅靠在落地窗前,陈立缩在棉絮里,就这么看着窗外。

无他,饿的,睡不着。

窗外一片死寂,昏暗。没有灯火,黑暗中夹杂着丝丝灰色的光影,让整个黑夜显得更加的浑浊。那是月亮透射下来的光芒。

抬头望去,月亮似乎不再似从前。

形状,位置还是在那里。

但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物体。

它的表面有着有着亮光,但透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灰白。

感觉就像一个死去的物体,腐朽,苍白,阴冷。

整个城市被映照的惨白。

世界如同最原始的黑白相片。

街道上,杂草,树木胡乱生长,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茂密的植物。

就连附近的高楼墙面都已经附着了大量的不知名蔓藤,至少有两三层那么高,还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这些楼房住宅中还有没有人,没人知道,不过就算有,也是极少极少。或许过了今晚就不再有了。

在城市里过夜,对于人类来说,没有点保命的手段,那就是个死,没有其它答案。

突然,“咯……咯…咯…,咯……咯…咯”的声音响起,似乎来至某处街巷,又似乎来至更远的地方。

这种声响逐渐在不同的地方响起,就连自己目前藏身之处不远,或许就在隔壁都有了渗人的咯咯咯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

玛德,开始了。

陈立不得不扔掉身上的棉絮,快速走到墙边的行李背包中开始翻找。

一个小小的布袋被拿出,抽出里面一张黄纸片,上面是用朱砂勾勒出的奇怪弯曲符纹。

咬咬牙,陈立咬破手指,心中默念咒语,血液印在符纸上,整个符纸有血光一闪,似乎有了奇异的改变。

不容多想,拿着符纸往胸口一贴,整个符纸就如刷了502胶水一样,牢牢的粘在了衣服上。

虽然贴了纸符,但陈立并没有安心。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乌黑木剑,紧握剑柄,盘坐在客厅中央,口中默念着祖传的驱鬼辟邪咒。

虽然知道,这没什么鸡毛用,但至少能够让自己平复紧张的心情,提高一点专注力。

门外不远处的声响逐渐停顿,然后慢慢远离,直到自己的所处的房间附近再也没有了那些渗人的声响,陈立这才舒了口气。

门外徘徊的是尸诡,末日里大家都这么称呼。也是最多最常见的一种诡异。

由人转变而成,他们都穿着身前的衣服在黑夜降临时,在城市里游荡。

很像电影里面的丧尸,不过这些狗东西,嗅觉和听觉出奇的灵敏,而且力量也大的出奇。

别看它平时就像一个脑梗患者一样,移动奇慢,还站立不稳。

当发现猎物,也就是人类的时候,比尼玛狗都跑的快,还比猴子灵活。

唯一的缺点就是看不见,但好像没什么卵用。

心中默念着咒语,手中的木剑一直紧紧的握着。这里可是省城,诡异聚集最多的地方,陈立可不相信这样就安全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远处依然有着渗人的声响,似乎隐约夹杂着怪异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突然,胸口一热,陈立慌张的低头看去。只见胸口上那张紧贴的黄符,从尾部开始燃烧起来,而且越燃越快。

玛德,陈立当即跳了起来,手提木剑警惕的环视整个房间。

昏暗的客厅中,没有任何身影,也没有任何动静。陈立的冷汗开始唰唰的直冒,背脊寒意升起。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陈立握剑的手指发白,一步一步慢慢的贴着地板移动脚步。卧室没有异常,厕所没有异常。

悄悄地移动到厨房门口,胸口的符纸燃烧的更快了。

陈立大概确定,怪异一定就在厨房。此时,他不敢进去,但又不得不进去。

符纸已经烧了一小半,按照这样的速度继续下去,自己根本挺不到天亮。

陈立惊恐的发现,此时厨房的门框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条纤细的黑色纹路,蜿蜒曲折。

这些黑色的纹路,如同一根根黑色的血管,在侵蚀门框,逐渐往着客厅的墙壁蔓延。

符纸燃烧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就这一会的时间已经只剩一半了。

心凉了,牙齿都开始忍不住打架。此时陈立手中的木剑开始发烫,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木剑的这种反应,就如当初第一次遇上尸诡的时候一样。只是陈立向来贪生怕死,能躲就躲,没有用过木剑一次。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外面数不清的尸诡,房屋里又出现了未知的诡异。陈立已经被困死在这里了。

要么冲进去干掉里面的诡异,要么等黄纸烧完,被外面的诡异和里面的诡异弄死。

勇气,陈立从来不缺乏。但那是建立在敌弱我强的时候。

现在,陈立是没有勇气的,但绝境之中有狠劲。

乖乖等死,不是陈立的作风。要不然昨天下午的时候,陈立的已经死了。

麻辣隔壁,陈立已经山穷水尽了。一咬牙,提着木剑就冲了进去。

操,有诡。厨房里的场景,陈立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打颤。

整个厨房的墙砖上布满了黑油油的一层液体,在流动又或在蠕动。时不时浮现出几张人型的面孔,张着嘴无声地哀嚎。

陈立几乎出于本能的,心中默念驱鬼辟邪咒,一边提着木剑对症那些浮现的人面就刺。

一声尖叫响起,伴随着剑尖冒出黑烟。那满屋的黑油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用!

陈立更加的卖力,但凡木剑刺中的地方,划过的地方,都有黑烟冒气。

腐臭,焦臭味越来越浓,耳边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在嗷嚎,在哭泣。

有男人,有女人,还是小孩。

陈立一剑一剑的划出,刺出。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中那种黑色的油污缩小到了只有巴掌大小,附着在燃气炉上。

陈立再次刺出了一剑,用剑尖在里面来回搅动。

数秒过后,最后的那一点黑色油污也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

陈立一屁股坐到在地板上,喘着粗气。眼神中却透着惊喜与疯狂。

看了看胸口还剩一角的黄符,喘了几口粗气的陈立,并没有继续休息。

赶紧起身跑到客厅的茶几旁,跪在地板上开始画符。

茶几上一串断裂的红色的小珠子和一小撮粉末。

用矿泉水将粉末和匀,笔尖粘上后,陈立就开始在黄纸上勾画起来。

隐匿符,一种隐藏生人气息与身形的符咒。之所以尸诡以及厨房中的诡异没有发现自己的,全靠这张符咒的功能。

画符,陈立是专业的,一气呵成。

一连画了三张隐匿符,一张镇宅符,一张天雷符。

陈立拿着再次咬破手指上的血痂,疼得龇牙咧嘴。

但也顾不上疼痛了,赶紧激活了一张隐匿符续上。

把剩下的符纸抓在手中一握就凭空消失。

陈立提着木剑,壮着胆子出了门。

在楼层里,一间一间的进去。

当然只能找那种开着房门的屋子。

远处诡异的声音仍在持续的回荡着,但陈立犹如一个赌徒,一个贪婪梭哈的赌徒,在楼层其它房间里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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