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车顶破席棚的裂隙斜切下来,在昏暗的车厢里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
细小的草屑与尘沫在光柱里盘旋,车厢门帘被整幅掀在半空,带进关外清晨那股刀子般干冷的风。
阿依古丽手里的粗瓷大碗斜斜歪着。
浓白的羊汤泼在黑褐色的车板上,滋滋地冒着热气,几滴滚烫的油星溅在她粗粝的手背上,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头顶那对原本高耸凌厉的枣红短耳,此刻紧紧倒撇贴着发辫,浅琥珀色的眼珠死死定在草堆深处。
何思其缩在车角。
宽大的破麻布袍子空荡荡地挂在他单薄的肩上,头顶的毡帽早已滚在稻草里,露出发顶两只新生的马耳——耳廓尖长,覆盖着一层柔密服帖的深枣红短绒,正随着冷风的灌入惊恐地向两侧微颤。
而在他斜后方的草垫上,那条足有三尺长、儿臂般粗细的枣红马尾正沉甸甸地横卧着,尾根处撕裂翻卷的皮肉上凝着黑紫色的血痂,粗长坚韧的马鬃拖在干泥地上,随着他粗重的喘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扫起半掌干燥的碎草。
两人隔着那道光柱对视,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阿依古丽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眼底那层野兽般的警惕与震惊寸寸沉淀下去。
后续内容已被隐藏,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
如果您已经是VIP会员,但还是看到这一段,请退出浏览器的阅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