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硕贴得更近了些，像是不想让她逃。
原本只是桌下牵着的手，此刻换成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
他这一侧身，于嫣整个人就像是被他拢进了怀里。
她没挣，他就顺势低下了头，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垂。
“于总监今晚约我出来吃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爵士乐和杯盏声里，只有她能听见，“只是因为想问这些吗？”
于嫣答得很快。“是因为耳环的谢礼呀。”
她甚至笑了笑，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唐硕弯了嘴角，那弧度于嫣太熟悉了，是他在床上问她“想了没有”时的笑，也是他在厨房里说“先吃你”时的笑。
“那于嫣，”他的声音更轻了，手指从她腰侧收拢，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半寸，“你喜欢这一对耳环吗？”
于嫣确实喜欢。珍珠的质地温润，玫瑰金底座简洁，而且——她承认这也是原因之一——因为这是他送的。
所以她如实回答了。“……喜欢。”
唐硕搂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开始在她侧腰上轻轻地摩挲，像是在准备做些什么。
于嫣的耳根开始发烫，她想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喝一口掩饰，但唐硕没有松手，她够不到。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下一题该问什么。
于嫣在此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前两道问题太容易回答了。
“为什么约我”可以推给耳环，“喜不喜欢耳环”可以答喜欢。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两题像是陷阱的入口，太安全太顺畅，让她无意间放松了警惕。
果不其然，唐硕的下一个问题来了。
“……所以嫣嫣你喜欢吗？”
于嫣愣了一瞬。
喜欢什么？
她刚回答了喜欢耳环，所以这一次的“喜欢”指的是什么？
是今晚的饭？
是清吧的酒？
还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清吧里的冷气有些足，他的眼神却太灼热。
她发现自己无法像刚才那样快速给出一个得体的答案。
因为一旦答错，就没有退路了。
于是她决定先小声确认。“喜欢……什么呀？”
唐硕没有回答，他只是突然偏过头吻了她。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唐硕吻得又凶又急。
他的嘴唇直接覆上来，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探进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公共场合见到的急切。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颈，扣住了她，不让她退。
于嫣被他吻得呼吸一窒，然后才猛地想起来——
她和唐硕现在是在清吧，不是在酒店房间。虽然他们坐在清吧里较为隐蔽的角落，但这里依旧是公共场所，周围还有其他人。
她赶紧推开了他。
“唐硕——”她喘着气，但语气里有着明显的警告。
然而她的嘴唇还残留着他的触感，耳根也烫得厉害。
她甚至不敢往旁边看，怕不远处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唐硕没有笑。
这是今晚第一个他没有用笑容收尾的瞬间。
他就那样看着她，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散漫，也没有刚才的调侃。
而他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带着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认真问出的。
“喜欢亲亲吗？”
于嫣有些恼了。她想说这里是公众场合，想说你别闹，你明知道答案还问。但唐硕没有等她回答，又补了一句，“不喜欢亲亲吗？”
他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不只是关于“亲亲”的答案。
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答了“不喜欢”，他会信，然后退回去，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不想要这样了。
于嫣有些挫败地轻声回答，“没有不喜欢。只是……别在这里这样……”
唐硕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但弧度很小，像是不敢太得意，却又不太压得住。
“行。”他的声音有些哑，“那就不在这里。”
于嫣成功落入了陷阱。
因为接下来，唐硕顺理成章地牵着她走出了清吧。
她以为他要送她回家，或者带她回他公寓。
但他在路口拐了个弯，带她走进了一条她平时不会注意到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门头灯光很暗，招牌也不显眼，于嫣直到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家情侣酒店。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唐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将自己头上的棒球帽摘了下来，戴在了她头上。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而他依然紧搂着她，带她走进了大堂。
这家情侣酒店的大堂没有服务人员。
前台是自助办理的，屏幕亮着，一排房间缩略图铺在界面上。
唐硕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带着笑。
“嫣嫣喜欢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