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我们化身巨龙才不是你们这些废物！我们一直在追求更强的力量，一直要向你们这些泰坦的走狗复仇！”
坑底再度传来莱萨杰丝的叫嚣。
她似乎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嘴，非要时不时冒点垃圾话刷刷存在感。
“哦，聊得兴起，差点忘了你这多嘴的家伙。”黑龙垂下硕大的头颅，骇人的竖瞳冷冷锁定败军之将。
“力量？哼，所有力量都有代价。如今你们为了变强而与元素同化，成了这副怪模样，性子越来越偏执，嘴里时不时冒出些疯话……你真的还是你自己吗？”
“还是说，早就成了元素的傀儡？”
“呃……”莱萨杰丝闻言一怔，竟真的陷入短暂的回忆。
“我……我才不会被元素同化！我就是我，莱萨杰丝，化身巨龙莱萨杰丝！”
沉默片刻后，她果然又“犯病”了——像个赌气的孩子般，急于证明自己，而最快的方式便是扯开嗓子大喊。
仿佛喊得够响，就能代表正义与正确。
这时，德伦听到这边的动静，迈步走了过来。
他蹲在坑边，朝下方的莱萨杰丝开口道：“现在可有空谈谈么？”
噬雷之龙一见到德伦，顿时火冒三丈：“狡猾的凡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元素的怒火必将你烧成灰烬——”
“啪！”奥妮克希亚赏了她一记“爱的巴掌”：“怎么跟我亲爱的说话？德伦问什么，就好好答。”
这一下把莱萨杰丝扇得脑袋歪向一边，重重撞上岩壁。强烈的撞击令她眼前发花，几乎看见三个黑龙的重影。
至此，她总算明白了“好龙不吃眼前亏”——再也不敢用言语刺激这头真会下杀手的黑龙。
面对阿莱克丝塔萨，她或许还能矫情几下；可面对奥妮克希亚，对方是真的会往死里揍。
见莱萨杰丝眼神终于“清澈”起来，德伦确信自家黑龙老伴的“爱的教育”卓有成效。
他俯身朝坑底问道：“我听到的消息是，‘鳞裔之战’的导火索，是你偷袭了耐萨里奥在禁忌离岛的实验室，之后双方才全面开战。”
“是又怎样？”莱萨杰丝扭过头，摆出一副倔强又轻蔑的死样子，“你这凡人想干嘛？难道还想用这个理由制裁我？”
德伦笑了笑：“我只是好奇。因为我一直有个猜测——你们始祖龙就算再恨守护巨龙，也不至于轻易全面开战。但你偷袭禁忌离岛这事，意义就不一般了。”
“我猜，你袭击那里，根本原因就是想彻底引爆巨龙内战。换句话说……你才是那个藏在幕后的阴谋家。是你挑起了战争，该为‘鳞裔之战’里成千上万条龙命负责的，就是你。”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得莱萨杰丝浑身僵直。
她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瞪着德伦，随后尖声叫嚷起来：
“胡说！胡说八道！你在污蔑我！我根本没想挑起内战！明明是守护巨龙早就准备消灭我们始祖龙！”
她又转向奥妮克希亚嘶吼：“是你们黑龙！明明是你们在秘密组建军队，想一举歼灭我们！我、我偷袭禁忌离岛，是被迫反击！”
“喂，有话好好说，激动什么。”奥妮克希亚才不吃这套。见对方又有癫狂失控的迹象，当即又送上一记“奥氏冷静术”——大逼兜。
这一巴掌，彻底把莱萨杰丝扇沉默了。
她不再疯喊，反而低声呜咽起来：“你们……欺龙太甚……明明是你们先做坏事，还冤枉我……凭什么怪我……”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德伦脸上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他强忍住笑，对被打得emo的莱萨杰丝说道：
“好好，先别哭。我就是想弄清前因后果。”
“那为了证明不是你挑起的战争……你跟我说说，当初为什么决定突袭禁忌离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该不会……是你贪玩路过，碰巧发现了黑龙的阴谋吧？”
莱萨杰丝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仰头回想片刻，闷声答道：
“不是路过……我是得到情报，说禁忌离岛正在进行针对我们始祖龙的阴谋。我一听就去了，果然岛上有耐萨里奥的新型军队……还好我发现得早！揭穿了这个阴谋！”
德伦敏锐地捕捉到“情报”二字，立刻八卦地追问：“情报从哪里来的？总不会是半路听见别的龙偷偷议论，恰好被你听去了吧？”
这本是句随口调侃，莱萨杰丝却像是见了鬼一般，声音都抖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德伦的话，仿佛亲眼目睹了当时的情景。
面对她的惊疑，德伦只是故作高深地淡淡一笑：“我知道什么？不过按常理推断罢了。”
“推断？”莱萨杰丝被他说得迷糊了。她不明白这凡人如何能“推断”出这些。她一直崇信力量与复仇！
此刻，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子，眼中不再只有轻蔑与不屑，而某种……好奇？某种发现新玩具？
虽然德伦没有她崇尚的力量或异能，但仅凭三言两语就点破当年情状，已足够让她刮目相看。
“那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偶然’听到这情报的？”德伦循循善诱。
莱萨杰丝不再吵闹，陷入回忆：“那是很久以前……战争还没爆发，但两边关系已经很紧张。有一天，我偶然听到两只始祖龙在谈论禁忌离岛的事……”
“然后你就立刻带人突袭了那里，果然发现了耐萨里奥的秘密？”德伦接话。
“是啊！事实证明那里确实有问题！”莱萨杰丝委屈地叫道。
德伦摸着下巴，微微一笑：“那两只始祖龙……很强吗？比你厉害？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本领，比如潜入、伪装、探听情报之类？”
莱萨杰丝一愣，随即摇头：“没有……他们就是两个普通始祖龙，比我差远了。”
“哦？那就奇怪了。”德伦脸上的笑容更深，话语却如诺森德的寒风，缓缓包裹住莱萨杰丝，“既然只是两个普通始祖龙，又没什么情报特长……他们是怎么得知禁忌离岛内情的？”
莱萨杰丝并非愚不可及。虽然性子冲动易怒，基本的逻辑却还在。
只是过去她从未细想这个问题——或者说，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同胞。
但在德伦一句接一句的追问下，她不得不开始审视往事背后，那可能令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有人故意将情报泄露给她，借她之手拉开了巨龙内战的序幕。
“不可能……这不可能……”莱萨杰丝失神地喃喃。
理性让她生出对同胞的怀疑，情感上却难以接受自己被利用的事实。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心里其实已经清楚答案了，不是吗？”
德伦毫不在意她的挣扎，继续剖开残酷的推断：
“如果那两个始祖龙真得到对己方不利的情报，第一反应该是上报给你们这些首领，而不是闲来无事在半路闲聊。”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你‘偶然’听见。某龙早就摸透你冲动的性子，知道你会主动打响第一战——”
“而他们，就能藏在幕后，操纵一切。”
“啊——！！！”莱萨杰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引得全场目光聚焦于她，“别说了！闭嘴！凡人，你给我闭嘴！”
无法承受真相的她，只能对德伦无能狂怒。
“啧，你这废物，嘴上说得那么高傲，心里其实虚得要命。我最看不惯你这副孬种德行！”
奥妮克希亚才不管她痛不痛苦，敢对自己亲爱的发火，那就是欠教育。
说罢，又是两记“奥氏教育”，把沉浸于悲愤中的莱萨杰丝打回残酷的现实。
挨完揍的莱萨杰丝不再惨叫，只是两眼发直、浑身僵木，活像一具“被玩坏的洋娃娃”。
“打傻了？还是被亲爱的吓傻了？”黑龙化作人形，轻巧地挪到德伦身旁，悄声问道。
“呵呵。”德伦轻笑，“大概两者皆有吧。任谁知道坚持了两万年的复仇大义，到头来只是被人利用……谁都受不了。”
“那怎么处置她？杀了干净？”黑龙心黑手狠，总想永绝后患。
“哈哈哈——”
这时，一直在旁静听全程的辛达苟萨忽然笑了起来。
她飘至德伦面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太有趣了……实在有趣。关于那场内战的记忆，我也留存着些许。你一个凡人，仅凭零星言语就推断出如此多隐情……了不起。”
“过奖了。”德伦只得干笑应对。对这缕幻影，他始终摸不清该如何看待。
“哼，那当然，他可是我亲爱的。”奥妮克希亚立刻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辛达苟萨轻叹一声：“看来两万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战争，背后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暗幕……可怜的龙族啊，累累白骨铺满龙眠荒野。可笑……又可叹。”
“我们这么多龙，竟不如你一个凡人看得透彻……活该遭此浩劫。”
“若是当年，有你这样清醒之人能为龙族指出终点的话——”
“哼！你们也不会听的。”奥妮克希亚不客气地打断，“我敢打赌，没一条龙会听一个凡人说‘别打了，你们被骗了’。”
她太了解巨龙的傲慢了——若不是自己当初早被德伦“忽悠”得服服帖帖，恐怕也难逃一劫。
辛达苟萨闻言一怔，随即恍然若失：“是啊……即便真有这种可能，他们也不会听一个凡人的劝阻。战争……终究无法避免。”
“接下来怎么办？”黑龙问道。
“带她去见阿莱克丝塔萨吧，正好那位老人家也需要女王陛下医治。”德伦说。
“行。”黑龙对此并无异议。她侧头望向坑底浑身狼藉的莱萨杰丝，略带迟疑地问道：“你要不要也让女王看看？伤得似乎不轻。”
原本深陷颓丧的莱萨杰丝，一听这隐约带着关切的询问，那股倔强的傲气又涌了上来，张口就想吐出“虚伪”“无能”“复仇”之类的词句。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试着动了动龙躯，却只牵动满身破碎的鳞甲与多处骨折，更不用说心理上早已被奥妮克希亚打出了阴影。
她小声嗫嚅道：“能……放我走吗？以后我绝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心底里，她已暗暗发誓：一旦重获自由，一定要离这黑龙和那凡人男子远远的，绝不再与他们碰面。
至于复仇？如今看来，那场“鳞裔之战”背后另有隐情，不如就此作罢。
面对向来傲慢的莱萨杰丝竟出口求饶，德伦差点脱口接上那句“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但这玩笑此刻并不合时宜。
于是他只平静说道：“这件事，还是得由阿莱克丝塔萨去决定吧。”
顿了顿，他又问出那个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
“你……能幻化成人形吗？”
“人形？”莱萨杰丝一怔，“像你现在这样？”她望向已化作人形的奥妮克希亚。
“对啊，你难道不会？”黑龙也挑起眉梢，露出好奇的神色。
“我……我试试看，像你一样。”莱萨杰丝从未想过化作凡人的模样。她始终以巨龙形态行走世间，对“变成凡人”毫无概念。
此刻，她却忽然对“凡人”产生了某种模糊的兴趣。
她悄悄瞥了德伦一眼，又打量了一番人形的奥妮克希亚。
随即，一道青白色的光芒自坑底亮起。
光芒散去后，那里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身披一袭轻薄的青纱，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四支尖锐的长角。面容与奥妮克希亚有几分相似，细看却更添几分野性的张扬。
她的头发如同“超级赛亚人”般根根竖立，发丝间还不时窜过细小的电弧。
居然是个白毛萝莉！
德伦心里一寒，这萝莉怕是跟女王一个辈分的吧，比自己黑龙老伴还——
然后他心里默念：我不控，我不是控，我不控！
新化成的人形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略显尖细的声音：“我……我这样子，行吗？”
“哟，没想到你化形后模样还挺标致。”黑龙由衷赞了一句，随即略带警惕地瞄了德伦一眼。
“还行。不过你的伤势不要紧吗？”德伦看着眼前幻化成少女形态的莱萨杰丝，不由多看了两眼——她巨龙形态时还像只未完全进化的远古生物，此刻化作人形，倒显出几分灵动。
只是手臂与肩背等处仍覆着片片羽毛，昭示着她非人的本质——不知道摸起来会怎么样！
“啊呀……”羽翼少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全身剧痛，忍不住轻哼出声。
“行了，正好要去见阿莱克丝塔萨，就捎上她一起治治。”奥妮克希亚不耐地俯身，一把将莱萨杰丝从坑底拎起，全然不顾对方刚化形是否适应，随手就往地上一撂。
她叉腰转向吉安娜：“走吧，人类法师，帮我们传送回红玉法池，找女王陛下交差。赶紧完事，省得后面麻烦不断。”
女法师点头应道：“好的，我随时可以。丝黛拉苟萨小姐那边准备好了吗？”
奥妮克希亚又拎起瘫软的莱萨杰丝，拖到老蓝龙身旁，扬声问道：“现在出发去找阿莱克丝塔萨，你们走不走？”
“走走走！”小星星一听，连忙搀起祖父，朝吉安娜走去。
她巴不得赶快办完事，好回塞拉摩逛街——这所谓的巨龙故乡在她看来只有简陋的窝棚，哪比得上人类城市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