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
路边的碧草还沾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山影如墨,近处乱石嶙峋,一条废弃多年的官道横贯其间。
风从北边吹来,卷起细碎沙尘,打在几人的衣摆和刀剑上,发出沙沙轻响。
“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他身着青城派道袍,须发半白,正是青城派长老,也是余沧海的弟弟余振海。
只见他的左臂紧紧缠着染血的布条,布条已经渗透,显然交手中伤得不轻,声音也比往日虚了几分。
“哼!你残害陆兄满门,所作所为简直罪无可赦!如今连那位即将赴任的新科官员,也惨遭你一剑毙命,你心性歹毒竟到如此地步!定要将你活捉好好惩治一番!”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冷哼一声,手中厚重的长刀斜指前方。
中年汉子名唤赵德成,乃是河南一带有名号的帮会头目,与陆家沾着姻亲,算是陆展元的连襟。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道新伤,从眉骨一直裂到脸颊,可他并不在意,眼神贪婪地往前方那道身影上扫去,怎么也挪不开。
“对,赶紧束手就擒,否则刀下无眼,刮花了你的小脸可就不好了!”
其余几人分别来自尚不出名的小门小派,有的持刀,有的握剑,人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衣袍破损,却仍将那唤做妖女的身影隐隐围在中央。
“咯咯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响起。
那笑声清脆得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像是深山里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吠鸣,又像是窑子里最会勾人的头牌妓女贴着男人耳朵低语。
笑声未落,围攻的几人只觉耳根发麻,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手中兵器都微微一沉。
笑声的主人缓缓转过身,一身杏黄色道袍,料子柔软垂顺,款式宽大飘逸。
道袍边角绣着淡暗的云纹,腰间束着素色丝绦,绦带垂下,一侧挂着拂尘。
头上梳着道姑高髻,乌黑长发尽数挽起,只用一支朴素玉簪固定,几缕碎发被风吹落,贴在鬓边与颈侧。
可那道袍再怎么宽大,也遮不住她惊心动魄的身段。
胸前那对饱满的弧度将柔软的衣料撑得隆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腰肢却细得惊人,被丝绦一束,更显出下面浑圆饱满的臀线。
整个人丰腴却不失紧致,每一步走动,衣料下的曲线都若隐若现,引得围攻的男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有的甚至眼神发直,顶起胯下的帐篷。
她抬起眼,眸子原本该是清冷的,此刻却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
美则美矣,却让人看了心头发寒。
笑声陡然停住,声音变得愈发冰冷,杀机凛冽:
“你余振海,名门正派青城派长老,现在当上朝廷的走狗了?”
她目光一转,落在赵德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赵德成,我那薄情寡义的陆郎啊…那可怜可恨陆家的连襟…啧啧啧…追杀我也算师出有名了,只是你这连襟当得倒真尽心,陆郎的尸骨未寒,你倒先惦记上他昔日情人的身子。”
最后,她扫过其余几人,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带刺:
“那你几位呢?又是什么不入流的货色,为何看着李某的身子狂咽口水?馋李某的身子,可你们不怕李某将你们那不中用的东西割掉,拿去喂狗?”
几人脸色瞬间变了,步伐稍稍后退。
“垃圾…就这点本事,也敢来…”
“你…你胡说!我等本是替天行道,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出头,你李莫愁今天在劫难逃!”
话还没说完,赵德成连忙回应,可那语气却显得中气不足,显然是落实了李莫愁的话。
旁边一个中年道长也跟着喊,混浊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淫邪,喉结滚动了一下,
“等将你捉拿,老道定将你好好炮…咳咳…好好审讯一番!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理昭昭!”
李莫愁忽然又笑了,这回的笑声更轻却更冷:
“你们男人啊…只有牌子被立到宗祠里才老实,没有一个好东西,想捉我?那就纳命来!”
剑气骤起,她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假意向余振海当胸刺去,剑势看似凌厉,实则虚晃。
几人连忙横住兵器替他格挡,兵器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之声。
就在他们注意力全被长剑吸引的瞬间,李莫愁衣袖猛地一挥,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射出。
“不好!是冰魄银针!这妖女又诈我等!”
众人手忙脚乱,有人运气硬抗,有人侧身躲避。
就在这片刻混乱间,李莫愁身形如鬼魅般掠起,轻功施展到极致,杏黄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转眼便朝青阳城方向疾驰而去。
荒原上只剩下几人的骂声与粗喘。
余振海脸色铁青,转头对着其余人一顿呵斥:
“尔等还打着那小心思!杀她才是目的,非要活捉!拿了朝廷的赏银,青楼的妓女难道很差?非盯着这魔头的身子不放!刚才她一转身,你们几个眼睛都快贴在她胸上了!”
赵德成也不甘示弱,冷笑回道:
“余长老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你扪心自问,刚才看着她胸前摇晃的大奶子…你当真一点心思都没起?要是真把她活捉了,你就敢说站在旁边看着我等享受,自己不动手?”
一个小门派的长老喘着气,低声赔笑道:
“大家莫要吵了,免得伤了和气,不过这娘们身子是真好…刚才她一笑,老子下面都硬了,要是能留活口,今晚就能把她按在床上,好好尝尝这妖女的滋味…听说她跟陆展元那个软骨头也没成过真,说不定还是个…嘿嘿…”
“闭嘴!”
余振海怒喝,却也没再反驳,他只是死死盯着青阳城的方向,手指把剑柄攥得咯咯作响。
“我持有令符,诸位入城搜查,我即刻前往城主府求援调兵。”
……
客栈角落。
冰雪儿带着胡斐和阿青坐在最靠里的一张桌子旁。
堂内人声嘈杂,油烟与酒香混在一起,却挡不住他们这一桌的安静。
菜已经上齐,还冒着热气。
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肉质软烂,旁边清炒薯尖碧绿脆嫩,最中间是一锅当归黄芪炖鸡汤,汤色乳白,药香与肉香交融。
冰雪儿舀了一碗汤推到阿青面前,声音轻柔:
“阿青,你多喝点,昨夜刚…身子虚,需要补一补。”
阿青接过碗,小口喝着,耳尖微红,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开心:
“没事的冰姨,我身子很硬呢。”
胡斐露出古怪的笑意,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阿青姐姐,有我那里硬吗?”
阿青脸一下子红透,抬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小声娇嗔:
“讨厌啦…弟弟,嗯…很硬…姐姐很喜欢…”
冰雪儿淡淡一笑,露出慈爱的神情。
可桌上始终少了三个人。
原来清晨刚到青阳城,黄蓉便带着郭芙郭襄匆忙告辞。
她说要去城主府打听郭靖的下落,也好借两匹官马日夜兼程赶回去,临走时,她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目光始终不敢与胡斐多做停留。
冰雪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莫非是斐儿睡觉不老实,惹得郭夫人不好意思继续结伴?”
她回想起早上掀开车厢帘子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情欲与精液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她当时心头一紧,只当是昨夜自己与斐儿在车里行事后留下的味道,红着脸连忙把还蜷在黄蓉怀里的胡斐拉出来叫醒。
她并不知道,那味道根本不是自己留下的,而是黄蓉与胡斐一夜缠绵后的痕迹。
回过神来,旁边一桌汉子的谈话声清晰传入耳中。
“你们可听说了?那赤练仙子李莫愁,在俊阳县杀了那位刚金榜题名即将赴任的新科官员!”
立刻有人咋舌:
“又是那女魔头!当真是草菅人命,肆意妄为,难怪江湖各派要联手追剿她!”
旁人却摇摇头,压低声音:
“话也不能说得太绝。我听闻那新科官员本是寒门出身,年少落魄时,全靠一位青梅竹马的女子倾尽所有供他读书赶考。谁知他一朝高中,立刻翻脸无情,弃旧迎新,逼得那女子含恨自尽,李莫愁便是听闻此事,才一剑杀了那负心薄幸的官爷。”
这番话说完,满堂议论顿时复杂几分。
冰雪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是师妹…”
听到“李莫愁”三个字,胡斐放入口中的筷子立即放下,他眼神微微闪动,侧过身去,附在冰雪儿耳便,声音压得很低:
“娘,是师叔吗?”
……
青阳城主府。
朱门高阔,檐角飞翘,门前石狮威严,府内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正厅红木桌椅雕工精细,墙上挂着名家字画,香炉里燃着龙涎香。
宋祖人亲自相迎,一身官袍,面带笑容:
“哈哈哈,黄帮主说这话,你和郭大侠为国为民,都是我等城主所要学习的对象,对于郭大侠的下落,先前探子来报,宋某也略知一二。”
他说话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在黄蓉身上游离。
那一身鹅黄色衣衫衬得她肌肤胜雪,胸前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细腰被丝带束住,更显出下面浑圆的曲线。
宋祖人心中暗道:若能把这女人压在身下,揉着那对雪白的大奶子,从后面狠狠贯穿…
光是想想就让他喉咙发干。
再看旁边两个女儿,一个娇艳一个清丽,身子都还带着几分未完全长开的柔弱。
娇小挺拔的杏脯乳尖,还有那腿间粉嫩的花蕊,正是他最喜欢的半生不熟的滋味。
黄蓉没有察觉到宋祖人的异常,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开口:
“还请宋城主告知,这也关乎到朝廷安危,那明教中人又蠢蠢欲动,差点还在官道上截杀我等。”
宋祖人连忙摆手:
“不急不急,我这设有薄宴,还请黄帮主赏脸用过再走。”
他心里再怎么意淫,真让他动手,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
不说那坐镇襄阳的郭靖,就连黄蓉自己,执掌天下丐帮,乃是朝廷重要按抚对象。
甚至那冠绝天下的武功……
黄蓉淡淡道:
“不了,蒙古那边又蠢蠢欲动,我还需尽快回到襄阳商议军事,还需向你借两匹好马。”
话音未落,一名卫兵快步进来:
“禀城主,青城派长老余振海秉令符求见。”
“既有要事,我等先行回避。”
黄蓉知趣地起身。
宋祖人却连忙拦住,有些讨好说道:
“无妨无妨,黄帮主也在军中任有闲职,听一听也无妨,请上坐。”
余振海大步走进正厅,他先是目光一扫,见到黄蓉母女三人,心中微微一惊,那身材的丰腴与曲线,竟比先前那妖女还好上几分。
原本还想借城主的关系结识一二,可等看清那张脸,整个人瞬间僵住。
黄蓉,丐帮帮主,郭靖之妻。
他心里那些见色起意的念头瞬间消散,连忙躬身行礼。
随后,余振海将李莫愁在俊阳县杀了新科官员、现正被各派追杀,方才在城外十里坡脱逃的事,一一禀告。
黄蓉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她心中已有计较。
李莫愁是古墓派中人,与冰雪儿就是师姐妹关系了。
冰雪儿一行人救过自己母女的命,昨夜与那小鬼的事也纠缠不清。
更何况,听完整件事的缘由,那新科官员本就是负心薄幸之徒。她素来不喜死守刻板道义。
于是她缓缓开口:
“宋城主,余长老,李莫愁杀的是负心之人。
那官员得了青梅竹马倾尽所有的供养,高中后却弃旧迎新,逼得女子自尽。
倘若他真得了官命,今后或许也是一个荼毒百姓的贪官。”
说着,她的眼神不经意扫过宋祖人,吓得他悄然后退一步。
“她一剑除之,虽手段激烈,却也算替天行道,若因此大举搜捕,只怕寒了天下有情人之心,也容易节外生枝,影响襄阳军务。”
郭芙在一旁小声道:
“娘说得对,这种男人该死。”
郭襄也轻轻应了一声。
宋祖人与余振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黄蓉的话听着平和,实则已把“影响朝廷军务”和“寒了人心”两顶帽子轻轻扣在他们头上。
黄蓉又淡淡补了一句:
“我明日便启程回襄阳,两位若有公文需转呈,我可顺路带回。”
这一句更是把退路堵死。
宋祖人只得干笑两声,连忙应下借马之事,再不敢多提搜捕李莫愁。
余振海也只能拱手称是,心中却把那逃进青阳城的李莫愁又想了一遍,只觉再也不能享受那具让他意淫了一路的身子,有些懊恼不已。
看着那苦着脸想怒不敢怒,想言不敢言的余振海,黄蓉心里轻轻一叹:“斐…少爷,蓉儿能帮你们只能到这里了…今后…若是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