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长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贴身丫鬟小翠有些慌张的叩门声:
【二公子,老太太房里的金嬷嬷来了,说老太太心口有些闷,请各房的主子过去问安呢!】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泼在了热油上。
陆陵云身形一僵,眼中炽热狂暴的情欲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在他失神的一瞬,姝华如同一只惊慌的小鹿,猛地将手从那灼热坚硬之处抽了回来。
她呼吸急促,双颊烫得如饮了浓酒,慌乱地将散开的衣襟拉拢,眼角挂着欲滴未滴的泪珠,带着三分娇羞与七分恐惧看了陆陵云一眼。
那一眼,百转千回,彻底勾走了陆陵云的魂魄。
【二哥……我、我先退下了。】姝华声音哑得厉害,未等陆陵云回应,便低头提着裙摆,急步转身离去。
陆陵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婀娜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掌上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冰凉与娇柔。
他低头看着自己下身依然高高鼓起的狼狈样貌,狠狠砸了一拳桌案,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狠厉。
隔日清晨,荣禧堂内摆了大圆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早膳。
今日的气氛比起往日多了一丝微妙的诡异。
主座上的靖安侯陆远宗漱了口茶,缓缓开口:【昨日我已与国公府那边传了话,换亲的庚帖这两日便会交换。明漪是我们侯府的嫡长女,这门亲事本就是她的,国公府那边并无异议。】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气氛顿时一凝。
陆明漪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捏着手中的瓷勺,指节微微泛白。
而坐在对面处的世子陆陵霄与二公子陆陵云,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将目光死死落在了姝华身上。
陆陵云的眼神直白而躁动,藏着压抑不住的情欲与担忧;而世子陆陵霄的目光则沉暗深邃,他平日里清冷端方、严恪礼教,可此刻看着姝华那单薄的身影,眼底却不自觉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探寻。
姝华今日着了一袭淡紫色的双绣襦裙,头上仅插了一支素银簪子,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垂着眼睫静静喝粥,脆弱得仿佛阵风吹过便会折断。
偏生有人看不惯她这副讨人怜爱的模样。
坐在大公子陆陵霄身旁的世子妃许氏,嘴唇轻抿,捏着手帕酸溜溜地开口了:【父亲说得极是。这本就是大妹妹应得的尊荣,有些人占了别人的富贵十六年,如今归还也是天经地义。妹妹可要心胸宽广些,莫要觉得是侯府亏待了你,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怨怼才好。】
许氏平日里就嫉妒姝华在府里受宠,如今好不容易见姝华跌落神坛,语气里满是尖酸刻薄的嘲讽。
【放肆!】二公子陆陵云眉头一皱,冷声呵斥,【大嫂说话注意分寸!姝华何曾生过怨言?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许氏被小叔子当众呵斥,面子挂不住,冷笑一声:【二弟这么急着维护做甚?她又不是你的亲妹子了,倒显得我这个做大嫂的多嘴似的!】
【好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靖安侯重重扣下茶杯,威严的面容上一片冰冷。
侯夫人连忙打圆场,狠狠瞪了许氏一眼,又拉过姝华的手安慰道:【姝华懂事,自然不会怪罪。好孩子,吃菜。】
姝华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却硬是强压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对着众人体贴地笑了笑,柔声道:【大嫂说得对,能留在侯府照顾父母兄长,姝华已经心满意足了,绝不敢有半点奢求。】
她越是这样委屈求全,桌下的两个男人心头便越发沉重。陆陵云双拳紧握,而陆陵霄的眼神,也彻底沉了下去。
早膳散去,姝华独自一人走向后花园的湖心亭。
刚走过水谢回廊,身后便传来一道稳重而低沉的脚步声。
【姝华。】
姝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来人一身墨蓝色缎面长袍,腰佩羊脂玉带,气度高华端方——正是侯府世子,陆陵霄。
【大哥……】姝华微微欠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疏离与落寞。
陆陵霄走到她面前,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过往他一直恪守长兄的本分,与她保持着合乎礼教的距离,可如今得知她并非亲生,再看到她刚才在餐桌上受委屈的模样,那颗平日里如磐石般冷酷的心,竟泛起了一阵阵奇异的涟漪。
【刚才你大嫂说话没轻没重,你别放在心上。】陆陵霄的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眼神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父亲与母亲不会亏待你,将来定会为你择一门好亲事。】
姝华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湖中泛起微波的水面,轻声道:【大哥不必安慰我了。如今我身份尴尬,能有安身之所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奢求什么好亲事……只怕日后,这府里多的是像大嫂那般看我不顺眼的人。】
她说着,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陵霄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当他粗糙的指腹触碰到姝华那如凝脂般娇嫩的肌肤时,两个人皆是一僵。
陆陵霄的手指烫得惊人,而姝华则像是不习惯被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般,娇躯微微一颤,小幅度的往后退半步。
可那湖心亭的栏杆矮,她脚下一晃,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小心!】
陆陵霄脸色大变,长臂一伸,猛地揽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用力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撞入陆陵霄宽阔坚实的胸膛瞬间,姝华身上那股幽微迷离的安息香气,如洪水般扑面而来,紧紧包围了陆陵霄的所有感官。
女子柔软无骨的身躯死死贴着他的身躯,隔着薄薄的春衣,陆陵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起伏与急促的心跳。
陆陵霄整个人如遭雷击,揽在她腰间的手掌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平日里满口圣贤书、恪守君子之道的端方世子,在这一刻,抱着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喉结剧烈地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失控的狂热与危险的暗芒。
姝华趴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隐晦的冷笑,随后软软地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依恋与惶恐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别松手……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