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拱宸桥下的河水便凉了下来。
那些夏日里在船底翻涌的、带着温热气息的水波,如今正一层一层地变得清透而沉静,像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旧铜镜,映着桥洞上方那几棵老槐树的枝叶,那些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焦褐色,正在被风一片一片地摘下来,落在水面上,像一艘一艘正在慢慢漂远的、细小的金船。
秋社才刚过了几日,岸上还残留着节后的余温——几家酒楼檐下还挂着未收的稻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几颗被慢慢摇晃的铜铃。
河面上停着一艘画舫,那船不大,船身刷着一层暗红色的漆,窗棂上雕着缠枝莲的纹样,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那些纹路的凹陷处积着薄薄的灰,被午后的日光一照,像是嵌了一层暗金色的细线。
船头的木栏杆被水汽泡得微微发白,边缘处还留着几道被绳索勒出的旧痕。
那画舫此刻虽停在水面上,却微微地上下起伏着。
那起伏不大,却带着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船舱里不紧不慢地跳动着、翻腾着的韵律,时不时地把船身带着一颠一颠的,把船板震得咯吱咯吱地响。
船尾的水面被那起伏搅出一圈一圈的细碎涟漪,那些涟漪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水面上的光影被揉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揉碎。
“唉——”忽听船头传来一声长叹。
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女子侧卧在船头那片被日光晒得温热的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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