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两条路

训练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汗水在九月的阳光下闪着光。

叶青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握着秒表,目光扫过正在做俯卧撑的新生们。

作训服紧贴着她的身体,棉质混纺的面料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背部和大腿内侧,勾勒出修长而富有力量感的曲线。

她的双乳在作训服下微微起伏,浑圆的形状即便在宽松的制服下也隐约可见轮廓。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没入被衣领遮挡的锁骨凹陷处。

“坚持住!最后一组!”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远处的教官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叶青将秒表交给旁边的助教,擦了把额头的汗。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绷紧的布料微微拉扯,她能感觉到汗湿的内衣紧贴着皮肤,那种粘腻感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抬手整理衣领,指尖触碰到颈侧温热的皮肤,心跳不知为何快了几拍。

穿过操场时,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有些是新生们好奇的打量,有些是高年级男生们若有若无的凝视。

叶青早已习惯了这些视线,她昂首挺胸,步伐稳健,修长的双腿在作训裤包裹下迈出有力的节奏。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纯如九天仙子般的面容此刻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更添了几分生动的美。

训练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叶青在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

她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和一个年长男性的笑声。

她抬手敲了门。

“报告!

“进来!”那个年长的声音带着笑意。

叶青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楚妍已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阳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作战服,剪裁合体,完美贴合着她修长挺拔的身材。

作战服的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打底衫领口。

她的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而坐在沙发上的那位老者——叶青认出那是学校的副校长楚河——正笑眯眯地看着楚妍说话。

他戴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睿智和温和。

当叶青进来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楚妍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作战服的布料随着她的起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紧绷的裤腿勾勒出她大腿结实流畅的线条。

她走到叶青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

叶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楚妍双手背在身后,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微微前挺,作战服前襟的布料绷紧,隐约可见下方如玉碗倒扣般的浑圆轮廓。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在叶青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那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叶青,我们又见面了。”楚妍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她伸出一只手。

叶青赶紧握住。

楚妍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腹和虎口处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叶青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从对方掌心传来,沿着自己的手臂向上蔓延。

“今天来是正式跟学校要人的。”楚妍说,她的拇指在叶青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收拾好行李,下午跟我走。

叶青的心跳猛地加速。她能感觉到血液涌上脸颊,耳根开始发烫。但她面上还是稳住了,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明白。

楚妍松开了手。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然后侧过身,指向沙发上的楚河:“这位是我爸楚河,咱们学校的副校长。是他发现并向推荐了你。

叶青立刻站直,脚跟并拢,向楚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她的手臂绷直,指尖紧贴太阳穴,作训服袖口因为动作而向上缩了一截,露出纤细而结实的小臂。

楚河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身材高大,虽然年过五十,但腰背挺直,步伐稳健。

他走到叶青面前,哈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掌宽厚而温暖,落在叶青肩头时带着长辈的赞许和力量。

“叶青,你是好样的。”楚河说,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我家丫头从来没服过谁,那天你们比完武回家,一路上都在念叨你,说发现了宝贝。你是第一个能打败她的人。

被这样直白地夸奖,叶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作训鞋鞋尖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内力失控时那种灼烧般的涌动,四肢百骸仿佛要炸开的胀痛,还有最后那一刻,她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般扑向楚妍,双手撕扯开对方的衣领,整个人压上去……

“腾”地一下,叶青的脸彻底红透了。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甚至没入作训服的衣领之下。

她能感觉到耳根滚烫,心跳如擂鼓,胃部一阵阵发紧。

羞耻感像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走。

楚妍看出了她的尴尬。

“走吧,”楚妍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叶青的手腕。那只手干燥而有力,指尖的温度透过叶青的皮肤传来,“带我去你宿舍,拿完行李就走。

楚妍的手指扣得很稳,但力道并不重。

叶青能感觉到她拇指指腹正好按在自己手腕内侧的脉搏上,那里正剧烈地跳动着。

这个认知让她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楚河在后面不满地叫了一声:“哎哎,丫头,有了朋友忘了爹啊?

楚妍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您忙您的吧。”她拉着叶青往外走,步伐轻快而果断。

叶青被她带着,踉跄了一步才跟上。

两人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

楚妍松开了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近。

叶青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阳光和某种冷冽的气息,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你的宿舍在哪栋楼?”楚妍问,侧头看了她一眼。

“三号楼,403。”叶青回答,声音还有些发紧。

楚妍点点头:“带路。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七月的风吹过,带来桂花初开的甜香。

叶青偷偷用余光打量楚妍。

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作战服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臀部曲线。

她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紧张吗?”楚妍忽然问。

叶青愣了一下,随即老实点头:“有点。

“正常。”楚妍说,目光直视前方,“我第一次进特战队报到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话让叶青有些意外。她看向楚妍,对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您也会紧张?”叶青忍不住问。

“当然。”楚妍瞥了她一眼,“我也是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三号宿舍楼下。

叶青刷卡进门,楚妍跟在她身后。

楼道里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或训练。

叶青的宿舍在四楼,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叶青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身后楚妍均匀的呼吸。

她的作训服因为出汗而紧贴着后背,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格外清晰。

每上一层台阶,她都能感觉到胸部微微晃动,那种沉甸甸的坠感让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终于到了四楼。叶青掏出钥匙开门。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但另外三个室友都不在。她的床位靠窗,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

“东西不多。”叶青说,走到柜子前开始收拾。

楚妍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她的视线在叶青床头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张全家福,叶青和父母弟弟站在一起,笑得灿烂。

然后她的目光移到叶青身上,看着这个高挑的女孩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行李袋。

叶青的动作有些匆忙。

她拉开抽屉,把几件常穿的衣服拿出来折叠。

当她弯腰时,作训裤紧绷,勾勒出臀部饱满的曲线。

上衣因为动作而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紧实的腰肢。

楚妍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自然地移开。

“需要帮忙吗?”楚妍问。

“不用,很快就好。”叶青头也不抬地说。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手指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她把衣服塞进行李袋,又去收拾洗漱用品。

牙刷、毛巾、洗面奶……这些日常物品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好了。”她拉上行李袋的拉链,直起身。

楚妍点点头:“走吧。

两人下楼,走出宿舍楼。楚妍的越野车就停在楼前,是一辆深绿色的军用越野,车身沾着些许泥土,看起来刚跑过长途。楚妍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叶青把行李袋扔到后座,然后坐上副驾驶。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楚妍坐进驾驶座,关上门,系好安全带。

她的动作流畅而熟练,手指扣上安全带扣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出校园。

叶青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训练场、教学楼、图书馆、食堂——这些她待了两年的地方,此刻正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离她远去。

“会想这里吗?”楚妍忽然问。

叶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会。

“正常。”楚妍说,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主路,“但你会习惯新地方的。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郊区的田野,然后又变成连绵的群山。

楚妍开得很稳,车速保持在限速上限,超车时果断而精准。

叶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我们去的基地,是什么样的?”她问。

“山区,隐蔽,设施齐全。”楚妍简短地回答,“你会见到其他队员,还有战狼大队的其他人。

“夜莺小队……都是女性吗?

“目前是。”楚妍瞥了她一眼,“我们是特战队中的特战队,执行的任务比较特殊,女性在某些场合更有优势。

叶青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能感觉到楚妍不想多说,或者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车子继续向前,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

隧道里的灯光在车窗上划过一道道流光,映在楚妍侧脸上,让她的轮廓在明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深邃。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拐上一条盘山公路。

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楚妍放慢了车速,但依然开得很稳。

叶青能感觉到海拔在升高,耳朵有些轻微的压迫感。

又开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哨卡。

两名持枪的士兵站在路障旁,看见车牌后立正敬礼。

楚妍降下车窗,递出证件。

士兵检查后放行,路障缓缓移开。

车子驶过哨卡,叶青才看清这里的环境。

山坳深处,一片灰色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与周围的山林几乎融为一体。

营房、训练场、障碍跑道、射击场……各种设施错落有致。

操场上有人正在训练,口号声远远传来,在山谷间回荡。

楚妍把车停在一栋三层楼前:“到了。

叶青下车,从后座拿出行李。九月的山风带着凉意吹来,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楚妍锁好车,示意她跟上。

两人走进办公楼。

楼道里很安静,地面光可鉴人,墙壁刷成浅灰色。

偶尔有人路过,看见楚妍都会点头致意,目光在叶青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好奇。

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楚妍停下脚步。门牌上写着“大队长办公室”。她抬手敲了敲门,动作干脆利落。

“进。”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楚妍推门而入。叶青跟在她身后,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着常服,肩章上的星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国字脸,短发寸头,眼神锐利如鹰。

当楚妍和叶青进来时,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报告,夜莺小队队长楚妍奉命带新人叶青报到。”楚妍立正敬礼,声音清亮。

荣威回了个军礼,目光落在叶青身上。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

叶青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那目光下绷紧,但她没有躲闪,而是迎上对方的视线,挺直了身体。

荣威绕过桌子走到叶青面前,伸出手。

那只手又粗又硬,掌心和指节处布满厚厚的老茧,像是常年握枪和器械留下的痕迹。

叶青握住那只手,感觉到老茧硌着自己指节的触感,力道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青同志,欢迎来到战狼。”荣威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以后我们就是并肩战斗的战友了。

“谢谢大队长。”叶青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荣威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楚妍:“手续都办完了?

“办完了。”楚妍点头,“宿舍也安排好了,三号楼207。

“好。”荣威点点头,“带她去熟悉环境,明天开始训练。

“是。

楚妍敬礼,叶青也跟着敬礼。两人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叶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悄悄在裤子上擦了擦。

“紧张?”楚妍问,嘴角似乎又上扬了那个微小的弧度。

“有点。”叶青老实承认。

“荣大队长看着严肃,其实人不错。”楚妍说,带着她往宿舍楼走,“只要你够强,他就认可你。

三号楼离办公楼不远,是一栋三层的小楼。

楚妍带着叶青上到二楼,打开207的门。

宿舍是单人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窗户朝南,能看到外面的训练场和远处的群山。

“你的。”楚妍说,把钥匙递给叶青,“洗漱用品、被褥都是新的,缺什么跟我说。

叶青接过钥匙,手指触碰到楚妍冰凉的指尖。

她走进房间,把行李袋放在床上。

窗外传来训练的口号声,还有枪械击发的脆响。

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却又莫名地让她感到一种归属感。

“你先收拾,晚饭时间我会来找你。”楚妍说,站在门口,“食堂在一号楼一楼,六点开饭。

“好。”叶青点头。

楚妍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叶青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陌生的环境。

训练场上,几个穿着作训服的人正在跑障碍,动作矫健如猎豹。

远处的射击场传来有节奏的枪声。

更远的地方,群山连绵,在傍晚的阳光下染上一层金边。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闭上眼睛。

丹田处,那股温热的流转依然平稳而有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气走了一圈,温温的,暖暖的,驱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不安。

新的人生开始了。

那个声音在心底说。叶青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她开始收拾行李。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城市,天色也已经暗了。

***

废弃仓库坐落在城郊结合部,原本是某个小工厂的库房,工厂倒闭后就被遗弃在这里。

墙壁斑驳,屋顶漏雨,窗户的玻璃早就碎了,用塑料布和纸板勉强糊着。

地上铺着乱七八糟的纸板和破棉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汗味和垃圾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住了十几个人,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白天出去捡垃圾、乞讨、偷东西,晚上回到这里,挤在一起取暖睡觉。

周海占了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那里背风,相对干燥一些。

他还是那床薄被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沾满了污渍和破洞。

旁边放着那个旧编织袋,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破烂衣服,一个生锈的铁碗,还有半包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饼干。

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

那张丑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角绿豆眼空洞无神,猪头鼻下,凸出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黄黄的龅牙。

他已经很久没洗过澡了,皮肤黝黑干裂,头发打结成绺,身上散发出一股酸臭的气味。

仓库里其他人正在分今天“收获”的东西。

一个瘦高的男人从塑料袋里掏出几个馒头,已经硬了,表面长着霉点。

他掰开,把稍微好一点的部分分给几个人,最后剩下最小最脏的一块,扔给周海。

馒头滚到周海脚边。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伸出脏兮兮的手捡起来,塞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机械而缓慢,黄黄的牙齿咬合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傻子。”有人嗤笑一声。

周海像是没听见,继续咀嚼。他的目光依然空洞,望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仔细听能分辨出是“闺女”两个字。

仓库里的人都习惯了。

他们知道这个矮壮丑陋的男人脑子有问题,力气大得吓人,但傻得可以。

最开始有人试探着抢他捡来的食物,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不生气也不反抗。

后来有人打架打不过,把他推出去,他三拳两脚就能把对面的人打趴下。

渐渐地,这个废弃仓库里的十几个人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共生关系。

他们把周海当成“打手”和“苦力”,需要出力的时候就推他出去,分东西的时候给他最差的那份。

而周海,似乎完全不懂这些,只要有吃的,他就咧着嘴呵呵傻笑。

傍晚时分,仓库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有人点起了一小堆火,用的是捡来的木屑和纸板,火苗微弱,勉强驱散一些寒意。

周海挪到离火堆稍近的地方,但还是蜷缩在角落里。

他的裤子已经很破了,膝盖处磨出两个大洞,露出里面黝黑粗糙的皮肤。

裤裆处,因为常年不换洗,布料已经硬结,隐约能看出下面那异常粗长的轮廓——即便在放松状态下,也鼓鼓囊囊的一团。

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他只是呆呆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破洞。

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端着一碗粥走过来。

粥是冷的,不知道从哪里讨来的剩饭加水煮成,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里面还能看见几片菜叶和米粒。

“喏,你的。”胖男人把碗塞到周海手里。

周海低头看着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捧起来。碗是破的,边缘有个缺口,但他似乎不在意。他低下头,凑到碗边,吸溜了一口。

冷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馊味。

但他像是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

喝了几口,他抬起头,望着仓库顶上漏进来的那一片灰蒙蒙的天光。

“闺女……”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声音很低,几乎被火堆噼啪的响声淹没。旁边的人早就听惯了,没人搭理他。胖男人甚至嗤笑了一声:“又来了,整天闺女闺女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闺女。

周海像是没听见。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

碗沿磕到他的牙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

粥已经冷了,油花在碗里凝结成白色的块状,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喝完最后一口,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碗底。

那个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粒米都舔干净。

然后他把碗放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又回到了那种呆滞的状态。

火堆旁,其他人正在低声交谈。

他们在商量明天去哪里“干活”,哪个区域的垃圾桶容易翻到值钱的东西,哪个街角的商铺容易下手。

这些对话周海听不懂,也不关心。

他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睛望着前方,嘴里偶尔嘟囔一声“闺女”。

夜深了。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闪着暗红的光。

仓库里的人都躺下了,纸板铺在地上,破棉絮盖在身上,挤在一起取暖。

鼾声、磨牙声、梦呓声此起彼伏。

周海也躺下了。他侧身蜷缩着,薄被子勉强盖住身体。但被子太短,盖住肩膀就盖不住脚,他索性把脚缩起来,整个人团成一团。

黑暗中,他的眼睛睁着。仓库顶上有个破洞,透过那里能看见一小片夜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灰蒙蒙的,像是要压下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裤裆处。

那里鼓鼓囊囊的一团,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也异常粗大。

布料因为常年不换洗已经硬结,摩擦着皮肤,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不适。

他只是呆呆地摸着,动作机械而缓慢。

“闺女……”他又嘟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脏兮兮的脸上,那双三角绿豆眼闭上了,凸出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黄黄的牙齿。

他睡着了,或者说,进入了那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

梦里,也许有光。也许有温暖。也许有那个叫叶青的女孩,笑着叫他“师父”。

但现实里,只有这个漏风的废弃仓库,只有身下冰冷的纸板,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酸臭。

他的身体蜷缩着,像是要回到母体里的姿势。

那床薄被子勉强盖住他矮壮黝黑的身体,却盖不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夜深了。云层越来越厚,终于,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漏雨的地方开始滴水,一滴,两滴,落在周海旁边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但他睡得很沉,或者说,那种混沌的状态让他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他只是蜷缩着,偶尔在睡梦中嘟囔一声:

“闺女……”

那声音轻得被雨声彻底淹没,像是从未存在过。

***

山区基地的夜晚很安静。

叶青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她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虫鸣,还有偶尔响起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她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楚妍出现在办公室,楚河副校长的夸奖,越野车驶进山区,荣威大队长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还有更早的,那天比武时内力失控的场景。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黑暗中,她抬起手捂住脸颊,感觉到皮肤下的温度。那种羞耻感依然清晰,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轻轻一碰就疼。

翻了个身,她面向窗户。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她看着那片光,慢慢调整呼吸,尝试让内息平稳下来。

丹田处,那股温热的气流开始流转。

很慢,很稳,沿着经脉一点点游走。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循环,驱散了心头的烦躁和不安。

闭上眼睛,她让自己沉浸在这种内视的状态里。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叶青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月光下,她能看见门缝底下透进来走廊的灯光。

“谁?”她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门外传来楚妍的声音,“开门。

叶青下床,赤脚走到门边。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是睡觉时的打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打开了门。

楚妍站在门外。

她也换了衣服,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长发披散下来,在肩头打着卷。

月光和走廊的灯光交织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

“还没睡?”楚妍问,目光落在叶青脸上。

“有点睡不着。”叶青老实说,侧身让开,“要进来吗?

楚妍点点头,走进房间。她身上带着夜晚山风的凉意,还有那股淡淡的清香。叶青关上门,房间里的光线又暗了下来。

“在适应新环境?”楚妍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

她的视线在叶青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件宽松的T恤领口有些大,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短裤下,修长笔直的双腿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叶青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正常。”楚妍说,声音比白天柔和了一些,“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也失眠了。

“您也失眠?”叶青有些意外。

楚妍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在月光下显得真实。“我也是人,叶青。会紧张,会失眠,会犯错。

这话让叶青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松了一些。她看着楚妍,月光下,这个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女队长此刻看起来……像个人了。

“我能问个问题吗?”叶青犹豫了一下,开口。

“问。

“夜莺小队……具体是做什么的?

楚妍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那个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节奏感。

“执行特殊任务。”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一些常规部队不方便出面的任务。潜入、侦查、保护、清除……范围很广。

“清除?”叶青捕捉到这个词。

楚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深邃:“有些威胁,需要彻底解决。

叶青懂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声从窗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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