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你要开始记录。
这叫日记吗,你说不是,你认为意识一旦付诸文字,就会凝固成为记忆。
你不想它们被固定成统一的形状,装入方方正正的收纳箱,摆放在记忆宫殿里。
你记录,只是不想它们溜走。
那也许是片刻的脸红心跳,异或是,转瞬即逝的春心荡漾。
你以为,用第二人称“你”来写作,会有一种被聚焦的凝视感。
这种感觉让你上头,正如做爱时,你沉迷于男人的注视。
你偷偷在Blacked网站下了订阅,抛开肤色引起的不适,黑人真是理想的性伴侣。
高大,雄壮,持久,粗野,还有他们全神贯注于你,目不斜视的样子。
据说眼睛是欲望之泉,你好想在欲望的注视下,花开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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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要听做爱的经过?”
易瑶靠坐在床头,问张楠。
她回到家后,张楠什么都没问,一切如常。她自觉无法和丈夫对视,无法面对他关切的眼神,只是匆匆走进浴室洗澡。
张楠也跟了进去。
水汽氤氲中,张楠的一双眼睛极为清澈。
他把沐浴液挤到手上,搓出白色泡沫,在她的全身上下轻轻揉搓,泡沫的滑腻恰如他一以贯之的温柔。
冲洗完毕,张楠替她擦干身体,接着拿起她换下的内裤清洗,她说不要,张楠却把她推出浴室,让她快去穿衣服,免得受凉。
她没再坚持,淡然地走出浴室,换上一身白色和粉色相间的睡衣睡裤。
她知道内裤的印记会出卖她,但是,当看到淋浴间磨砂玻璃门上闪动着的身影,便决定毫不隐瞒,既然老公有绿帽情节,那就成全他好了。
“想听啊,给我讲讲呗”,张楠趴在床尾,露出一脸期待,“就讲讲你和老赵的事”。
“你得先答应我三个条件”,易瑶认真地说,像是律政俏佳人中,再见前男友的大女主。
“哪三件?”
“第一,我要带个眼罩,我讲的时候不能分心,要排除一切干扰。”
“第二,希望你能配合我。”
“你说,怎么配合?”
“你最好能一边听,一边刺激我”,易瑶轻咬下唇,“比如当我说到乳房被抚摸时,希望你也同样抚摸我,这会让那一刻的感觉在我体内复苏。”
张楠点点头,表示理解,妻子有文艺感,内心戏丰富,边说边刺激她,会让她入戏更深,说出来的内容一定会更带劲。
“第三,我在讲述中不会提到“我”,也就是说所有第一人称,全部用“你”来代替,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瑶瑶,这是什么意思?”
易瑶侧过脸,看着床脚的印花毛毯,说道,“你知道的,有些话,我怕我说不出口”。
“瑶瑶,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说“我很爽,我很想要”,你只会说“你很爽,你很想要”,对吗?”
易瑶微微点了一下头,“我说几句你就明白了,咱们先试试吧”。
“好哇”,张楠咽了咽唾沫,好似要压住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易瑶仰起头,闭上眼睛。
“此刻,你斜靠在床头,双脚冰凉。”
“你说,请张先生拉开抽屉,取出那只眼罩,一只黑色的助眠眼罩。”
“你拉了拉张先生的衣角,请他为你带上,一瞬间,你的世界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周围静得像是在一场梦中,你环顾四周,却只能看到你扑通扑通,那颗无处安放的内心。”
易瑶重新睁开眼。
“哇,瑶瑶,太棒了,像是散文诗,太有感觉了”,张楠竖着大拇指,不停地叫好。
“你一定记住,你除了刺激我的身体,一切干扰我的事情都不要做,特别是在中途,不要问任何问题,不要打断我,这会击碎我内心的画面,懂吗?”
“懂,我懂的,你放心。”
张楠跳下床,取出眼罩,先调大了空调的风力,想了想,又把床头的灯光调成暖色。
易瑶带上那只眼罩,白净如玉的容颜被遮住大半。
张楠坐在床尾,轻轻拉起妻子的脚腕,用双手温暖着妻子光滑而冷凉的双脚,像是暖着一颗心。
“瑶瑶,我们开始吧”,他轻轻说。
易瑶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
你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高潮过后,你浑身无力,你喘着气,脑子里浩若星空,却空空如也。
你觉得一只手在你的胸前游走。
不,那只是五根手指,他们不是在游走,而是围成一圈,蹑手蹑脚地行进。
你觉得痒,微微动了下,他们却没有停止前进。
你明白了,他们是要包围你的乳头。
你屏住呼吸,他们围了上来,却并不忙乱,像是循着一首钢琴乐谱,用指腹拨弄着乳头。
你的乳头湿了,被一只红色的舌头裹住,轻轻缠绕,唾液淋在乳头无数细嫩的凸起上。
“水乳交融”,你脑中出现一个成语,可你来不及细想它的含义,因为你感到眩晕。
张先生曾说过,你大脑前庭差,开车总开不好,对方向也不敏感。
你必须承认,张先生说的没错,因为被男人含住乳头舔弄时,你的世界竟会发生颠倒,周遭的一切都在围着你旋转。
赵叔调暗了房间的光线。
你进房间时,他是赵处长,然后变成了赵哥,刚刚,他侧躺在你身边,在你耳边哈着热气,让你叫他赵叔。
你说还是叫赵哥吧,你刚才那么威猛,叫赵叔,你就老了,老没劲了。
他的手捏住乳房,捏得很紧的,他说,你出生时,他都参加工作了,应该叫他叔。
你说叫哥,最多就是偷情,叫你叔,像是乱伦。
他说,叔才不管那么多,叔就是喜欢你,想好好操你。
叔还说,你家张先生不是个男人,结婚几年了,都没把你操顺畅,逼那么紧,阴唇还是粉红色的,一看就是没让男人好好疼过,不知道男女床上的乐子。
你有些不悦,你说张先生把你明媒正娶进家门,一心一意地待你好,包容你,心疼你,更重要的是,他还懂你。
你说,选择张先生,是你这辈子,做对的最大一道选择题。
你还说,你爱张先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赵处长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劲更大了,乳房微微有些疼,他的腿伸到你的两腿之间,膝盖轻轻地在花瓣上蹭着,很像张先生每次从一线回来,胡茬在你皮肤上略过时的感觉。
那一刻,你忽然觉得,搁在你胸部的那只手好丑陋。
你拿开赵处长的手,坐了起来,挪开那条爬满黑色体毛的腿。
你瞪大了眼睛,你说,你爱张先生,今天来这里,全是为了取悦他,报复他。
你大声地哭了。你知道,这哭声比你的喘息声,呻吟声,还有叫床声,都要大。
你说,你要离开。
……
易瑶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
泪水四处奔流,从眼罩中流到了鼻子,嘴里,头发上。
张楠跪在床上,紧紧地抱住易瑶。
“瑶瑶,我也爱你,咱别这样啊,好吗。”
易瑶向上拉起眼罩,泪眼朦胧,脸上的粉白已经消失,脸颊红扑扑的,红得有些可怜。
张楠舔干了她眼角的泪痕,搂着她的肩,手轻轻划过额头,耳鬓,整理着她哭泣发抖而凌乱的发丝。
“老公……”
“好了,瑶瑶,没事的”,张楠说着话,语气像是拾阶而上的“重庆棒棒”,缓慢而沉重。
“瑶瑶,这种事,你觉得快乐就好,没必要太顾及我的感受,以后要再碰上,就别犯傻了……..啊”。
尾音中的一声“啊”,轻柔到令人心碎,易瑶搂住张楠,再度泪奔。
“为什么啊, 张楠”
“我被人操了,你还要这样被羞辱,我们在做什么啊~~啊”
“没事,不会的,瑶瑶……没那么严重”
易瑶被紧紧地拥抱,这才是她的家,她熟悉的肩膀,她渴望的拥抱,她忽然想起,自从车祸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充实的体验了。
她仿佛被张楠环保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她的身体在发热,她轻轻得蹭着丈夫的脸,像是蹭着一块细颗粒的砂纸,砂纸在打磨光滑细腻的皮肤。
她的身体越来越热,从中午开始,每隔几个小时,这种燥热就会袭来,她身不由己,她被别的男人操纵着身体,她求操,她狼叫。
而此刻,她躲在丈夫的怀抱里,丈夫很贴心,刚才她闭眼描述做爱过程时,他的手一直没停下来,他按照她的描述配合着她,他改变着触摸的动作,调整着刺激的力度,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她所描绘的世界里。
“不行,这对张楠不公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丈夫的“性趣”有些奇异,可作为妻子,她已经和两个不同的男人发生关系了,她想补偿丈夫。
她的手向下猾去,在张楠那里轻轻碰了一下,那里软软的,她的心头滑过一丝无可救药的悲伤,看来,丈夫真的是力不从心。
突然,张楠那里跳了一下,紧跟着站了起来,好像汽车人开始变形。肉棒碰到她的手,硬邦邦的,让她想起了汽车人的老大“擎天柱”。
“老公,我想要了……”,她在张楠身边低声说。
张楠没有回答。
她亲吻了一下张楠,拉起他的手,重新放在敞开的乳房上,轻轻转动。
“瑶瑶,你还没讲完。”
“老公……能给我吗……做完再继续……”
话还没说完,她已被张楠扑倒,躺在他的臂弯,粉粉的乳头笼罩于温热湿滑的口中。
赵建新晚上没吃饭,有些饿。
总公司的会议只有一天,结束后没有饭局。有人招呼去喝酒,他也没去,而是把中午休息的那个房间续订了半天。
他在房间里喝茶,看手机。他并不着急,漂亮女人谁都想睡,可能否得手,不到最后插入那一刻,谁也说不上。
勾搭不等于做爱。
所谓勾搭,就是一边勾着人,一边搭着话。
他搞过很多女人,勾搭过的女人更多。
这种勾搭,在他眼里很微妙,甚至难以清晰地表达出来。
比如有的女人,他加了微信,偶尔联系几句;还有的女人,他看上很久了,但对方很不情愿,有的还讨厌她;还有的女人,对他有好感,而且两人互动良好,只是还没走到上床那一步。
在他眼里,易瑶就是这样的女人,和他勾搭着,被他操进去的那一天也许很快来到,也许永远都不会来到。
他很淡定,不急不躁,玩女人正如干工作。
你不能完全不上心,但也不能太上心。
有的女人你越想搞,反而越搞不到,你心态放淡,反而她们会送上门,甚至求着你操她。
“生死看淡,能干就干”,这是一种智慧,无为的智慧,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得到的一点心得。
他没有想到,晚上易瑶真的来了,一个人主动走进这个房间。
他像一只咬住就死不松口的王八,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送上门的女人,一定要撕碎了,慢慢嚼,要操到她再想起这个男人时,能够用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的那句经典开头来怀念他:
“多年以后,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床,易瑶将会再次想起,那个名叫赵建新的男人把她一次次送上高潮的那个遥远,却永远记忆犹新的夜晚。”
他想,今晚在易瑶身上,他做到了。
他打开公文包的夹层,把纸盒里的四只杜蕾斯全部倒了进去。
这是中午看易瑶上楼后,他急匆匆跑到超市买的,一盒五只,一只留在他的车上了,另外四只没打开。
“早知道易瑶这小娘们骚成那样,就不该买套子,中午先弄她一回。”
他的肚子咕咕叫了一晚,可他担心错过易瑶,一直都没吃饭,就等在酒店里,整整一晚上啊,把这骚娘们喂饱了,他却饿了,也累了。
他匆匆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赵建新进门时,老婆孙丹正坐在餐桌前,刷着视频。
“你怎们还没睡呢,家里有什么吃的?”
“呦,开了一天会,没吃饭就回来了?”,孙丹放下手机,却并未起身。
她上下打量着赵建新,脸色依旧红扑扑的,像是透着光一样,便立刻有了主意。
“瞧你这一身,看着蛮爽快,是不是又嚯嚯别的女人去了?”
“别开玩笑了,快给我弄点吃的,会后又开了个附加的讨论会,折腾到现在”,赵建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出来前在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回来一进屋,头上先渗出许多汗来。
厨房传来微波炉转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孙丹端出来一盘牛肉,一盘素炒西兰花,一小碗米饭。
“就剩了点西兰花和米饭,给你另切了盘牛肉”,孙丹把筷子摆好,看着赵建新。
“嗯,有口吃的就行,从中午空到现在了,晚上讨论会,研究所的老邱都低血糖了。”
赵建新拿起筷子,把菜全部扒到米饭碗里,准备大口干饭。
“你多久没回来了?”,孙丹突然问道。
“该有一个月了吧”,赵建新大口嚼着米饭,没抬头。
赵建新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孙丹有点着迷,仿佛又看到他一贯的雄风。
她冲着赵建新,抬起下巴,抿嘴一笑。
“你要没嚯嚯别的女人,那今晚……该给你老婆投喂了吧?”